许沁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她打开加密笔记,写下判断:
【平山县事件本质:商业利益干扰医疗判断,利用AI系统放大错误倾向。】
【风险:1.损害患者健康;2.污染训练数据(若用这批数据优化模型,将导致系统偏向错误诊断);3.一旦曝光,将严重损害‘灵枢’公信力。】
【应对原则:必须处理,但方法需巧妙——既要纠正问题,又不能公开指责合作方,否则将破坏试点网络的信任基础。】
她思考片刻,开始制定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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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孟氏集团总部38层,孟怀瑾的办公室。
许沁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平板电脑。孟怀瑾坐在对面,听完她的汇报,沉默地转动着手中的紫砂茶杯。
“你的判断有几成把握?”他问。
“基于现有数据,七成。”许沁如实回答,“但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那就是十成。”
孟怀瑾看了她一眼。这些年,他越来越重视这个养女的“直觉”——它很少出错,而且往往能抓住那些被数据表象掩盖的深层问题。
“你打算怎么处理?”
“分三步。”许沁调出方案页面,“第一步,以‘优化数据质量’为由,向所有试点医疗机构发布一份‘诊断一致性核查指南’,强调辨证论治的个体化原则,并附上吴老等专家撰写的‘湿热证与脾虚湿困证的鉴别要点’。这是学术层面的引导。”
“第二步,通过‘沁心基金’发起一个‘基层中医合理用药能力提升计划’,为试点县医生提供免费培训,培训内容……恰好包括‘清热类药物的正确应用与禁忌’。这是教育层面的干预。”
“第三步,”许沁顿了顿,“我建议新集团成立一个‘药材质量与供应链追溯研究小组’,先从试点县的药材来源调查做起。这个小组可以邀请秦大夫、苏老推荐的老药工参与,以‘学术研究’的名义进行,不直接针对任何供应商。”
孟怀瑾听完,沉吟良久:“你这样处理,问题能解决吗?”
“不能完全解决。”许沁坦诚道,“但只要能让医生意识到有人在关注这件事,让供应商知道他们的行为可能被曝光,就能形成约束。同时,我们建立了追溯机制,未来再有类似问题,可以更快发现和干预。”
“需要集团提供什么支持?”
“两样。”许沁竖起手指,“第一,我需要集团法务部起草一份严谨的《试点医疗机构合作补充协议》,明确数据真实性的要求和违约责任。第二,希望爸爸能同意,从‘云济’抽调一位资深药师加入那个研究小组——我们需要懂行的人。”
孟怀瑾点了点头:“可以。协议三天内给你。药师人选,你和宴臣商量。”
“谢谢孟董事长。”许沁起身,用了正式称呼。
孟怀瑾摆摆手,忽然问:“沁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看出这里面的问题?”
许沁微微一怔。
“很多人看到数据异常,第一反应是技术bug,或者是环境因素。”孟怀瑾的目光深邃,“你却能一下子想到商业利益干扰,想到医疗伦理问题。这种……穿透力,不是光靠聪明就能有的。”
许沁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可能因为我学药的时候,秦大夫总说一句话——‘药是治病的,不是赚钱的。一旦把顺序搞反了,就要出大事。’”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但孟怀瑾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你做得对。”他最终说,“去吧。有事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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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孟怀瑾的办公室,许沁在走廊遇见孟宴臣。他刚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哥。”许沁用私下称呼。
“爸找你谈平山县的事?”孟宴臣问。
许沁点头,简短说了方案。
孟宴臣听完,忽然说:“‘百草堂’这家公司,我有点印象。去年他们想参与孟氏一个药材基地的项目,但报价太低,质量评估也没过关,最后没成。”
许沁眼神微动:“他们的背景?”
“查过,没什么特别。老板是中医学院毕业,后来下海经商,走了些上层路线,拿到几个政府采购项目。”孟宴臣顿了顿,“需要我让集团合规部深入查一下吗?”
“暂时不用。”许沁摇头,“先按我的方案来。如果他们还继续,再查不迟。”
孟宴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处理这些事……越来越熟练了。”
“被逼的。”许沁难得开了个玩笑,“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怎么对得起您和董事长给的平台?”
她说得轻松,但孟宴臣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她在划清界限。公事上,她是孟总,他是孟董事长;私下里,他们是兄妹。但在责任和压力面前,她选择自己承担。
“那个药师人选,”孟宴臣换了个话题,“我建议调‘云济’的刘景明。他五十多岁,在药材鉴别上是一把好手,而且……嘴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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