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的犬戎将领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冷眼旁观李枕屠杀自己手下那十余骑精锐,三角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嘴角却慢慢咧开,笑得很是狰狞。
“你是李集?”
犬戎将领开口了,周语虽然生硬,却意外地流畅。
李枕闻言一怔。
犬戎将领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枕脸上那一瞬间疑惑,神情开始变得更加古怪了起来:
“如今的大周,朝中堪称良将者,只有三人。”
“郑伯姬友,善使长矛,勇冠三军。”
“太师尹吉甫,北伐猃狁(xiǎn yǔn)、南征淮夷,威震西北。”
“前两者,年纪与你不符。”
“你这个年纪,除了那位年少从征,随南仲伐淮夷,先登陷阵,勇冠三军,名闻江淮的李集——”
“我想不出第二人来。”
李枕听到这话,更是一阵愕然。
郑伯姬友他知道,很能打,说是西周末的张飞也不为过。
犬戎破镐京,唯一力战护驾的大将。
骊山之战,孤身断后,直至力竭身亡。
太师尹吉甫,文武全才,一代名将,更是被称为中华诗祖。
算是宣王中兴的第一功臣,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七十多了。
而且他也早就因为幽王昏庸,屡谏不听,然后辞官归隐。
现在就算没病死,应该也差不多了。
历史上,幽王时期,唯二能打的将领,也就这两人了。
只是没想到,他李家竟然出了一个,能让人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跟着两人并提的人。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枕大笑一声,望向那犬戎将领:
“本来,我是没兴趣问一个将死之人的姓名的。”
“可今天我性情好。”
“报上你的名字。”
“李某的大刀......额......是李某的长戈,不斩无名之辈。”
那犬戎将领闻言,三角眼中的凶光骤然一凝,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粗犷刺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昏鸦。
他笑够了,嘴角一咧,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枕:
“大周的将军,口气倒是不小。”
“既然急着想知道谁送你上路,那便记好了。”
“杀你的人,叫古里赤!”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李枕冲来。
李枕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傲:
“赤?在西戎语中,好像是勇猛、勇士的意思。”
“好名字!”
“希望你等下的表现,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笑声未歇,李枕双腿一磕马腹,纵马迎了上去。
两马交错。
古里赤率先出手,那根嵌满尖刺的青铜棒在他手中一转,棒身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
沉重的青铜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而下,直奔李枕的左肩。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铁打的肩膀也要被砸碎。
李枕面色不变,长戈一横,戈柄向上斜架。
“铛——”
一声巨响,狼牙棒狠狠砸在戈柄上,火花四溅。
一股磅礴巨力从戈柄传来,李枕的手臂微微一沉,虎口发麻。
这蛮子的力气,确实非同小可。
李枕手腕一翻,将那股力道卸去大半,长戈顺着狼牙棒下滑,戈刃上的横枝——
“咔——”
戈刃上的横枝卡住了棒身上的尖刺。
两骑交错而过的瞬间,青铜长戈与尖刺铜头棒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道,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匹战马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古里赤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握棒的双手竟被震得微微发麻,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负天生神力,在草原上罕逢敌手。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大周将领,力气竟大得如此离谱!
“再来!”
李枕战意正酣,一声暴喝,手腕一翻,长戈借着回弹之力,如狂风骤雨般再次横扫而来。
古里赤不敢大意,怒吼一声,挥舞着沉重的铜头棒奋力格挡。
两人你来我往,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铜头棒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每一击都能将地面砸出深坑。
长戈则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啸音。
周围的犬戎骑兵和虎贲甲士都看呆了。
这等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碰撞,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十几个回合过后,高下立判。
古里赤虽然勇猛,但李枕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每一次碰撞都让古里赤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撞中。
李枕看准时机,长戈猛地一挑,荡开了古里赤手中的铜头棒。
紧接着,李枕单臂发力,长戈如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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