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单手握着长矛,矛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声音粗犷洪亮,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隘口外,犬戎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一个人,一杆矛,挡住了上百人的进攻。
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蜂拥而上,没有一个人能从他面前活着过去。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犬戎兵倒地。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废物!都是废物!”
隘口外的高地上,面容粗犷凶悍的壮汉勒马而立,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青铜大刀,刃口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犬戎右先锋,孛丁。
此人三十余岁,正值壮年,虎背熊腰,双臂粗壮如树干,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将那一身皮甲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脸上涂着青黑色的狼纹赭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凶光,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狞笑。
“一个小小的隘口,一个人,挡住了我上百勇士?”
孛丁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瞪着身边的一名百夫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条老狗是谁?”
那百夫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道:
“回渠帅,此人便是......郑伯姬友,据说......据说此人勇冠三军......”
“勇冠三军?”
孛丁冷笑一声,眼中凶光闪烁:
“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能打!”
他说着,策马上前,朝着隘口走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犬戎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孛丁驱马来到隘口前,与姬友隔着一地的尸体对视。
“郑伯姬友?”
孛丁歪着头,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中年将领,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
“听说你勇冠三军,乃大周第一猛将?”
姬友握紧长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巧了——”
“我也有着白狼部第一勇士的称号。”
孛丁抬起大刀,指向姬友的胸口,声音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周第一猛将——”
“能接的下我几招。”
话音未落,孛丁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高大的青骢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隘口冲来。
战马奔腾,铁蹄踏在碎石上,碎石四溅。
孛丁双手握刀,那柄沉重的青铜大刀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刀身在暮色中映着暗红色的天光,如同一道将落的残阳。
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他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将一个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郑伯姬友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长矛在手,他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目光死死锁住迎面冲来的那匹战马,整个人如同一块经历了千百年风吹雨打的礁石,岿然不动。
十步。
五步。
三步——
“杀——!”
孛丁暴喝一声,大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而下,直奔姬友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又沉,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姬友不闪不避,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
手中长矛猛地向上斜挑,矛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大刀劈落的必经之路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间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郑伯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
郑伯闷哼一声,虎口剧痛,整个人被压得微微下沉,膝盖处的战袍瞬间被地面的碎石磨破。
这蛮子的力气,果然大得惊人!
孛丁见一击未能劈开这老匹夫的防御,眼中凶光更盛,借着马力,大刀顺势横扫,再次向郑伯的腰间斩去。
郑伯姬友冷哼一声,长矛借着回弹之力迅速回防。
矛杆死死抵住刀身,同时脚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他深知步战对骑兵的劣势,唯有近身缠斗,废掉对方的马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郑伯姬友手腕一翻,长矛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向孛丁的咽喉。
孛丁大惊,连忙勒马后退,但郑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矛翻飞,招招直奔要害,逼得孛丁只能在马背上狼狈地左右躲闪。
孛丁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一刀横扫,直奔姬友的腰肋。
姬友长矛竖起,矛杆竖挡,“铛”的一声,又一次架住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动挨打。
就在大刀与矛杆碰撞的瞬间,姬友猛地发力,将孛丁的大刀弹开,紧接着长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出,直奔孛丁的胸口。
孛丁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之快,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侧身,矛尖擦着他的皮甲掠过,在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孛丁勒住战马,调转马头,看向姬友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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