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司徒苍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趟石殿。
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几块灵果,有时候是一壶酒,有时候是一本不知从哪搜刮来的话本,有时候空着手,就单纯是为了来逗逗血朗天。
血朗天一开始依旧对他十分戒备,每次司徒苍来的时候,都缩在角落里不吭声,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但司徒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讲他在宗门里又惹了什么祸,讲他爹最近又在骂他什么,讲他偷听到的长老们的八卦。
偶尔司徒苍心情好了,也会在石殿里当场掏出几块灵兽肉,用灵力烤熟,递一块给血朗天。
血朗天一开始不吃,后来实在扛不住香味,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就再也没拒绝过。
渐渐地,血朗天从角落挪到了桌边,从桌边挪到了司徒苍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也比一开始熟络了太多。
血朗天也开始正常开口说话,不再是那种带着明显警惕的沉默。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这一日,司徒苍正靠在石殿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话本,边看边嘿嘿傻乐。
血朗天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块灵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看了司徒苍一会儿,忽然开口:
“司徒苍,你是化神修士吗?”
司徒苍闻言,放下话本,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不满的表情:
“小天啊,不是我说你,不管从哪个角度,你直呼我的名字,都是十分不对的。”
他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比划着:“第一,论年纪,我当你爷爷辈都不为过,虽然我长得年轻,心态也年轻。”
“第二,论修为,我化神,你筑基,你叫我一声前辈,不过分。”
“第三,论关系,我把你买回来,给你吃给你喝,主子就算了,你称呼我一声公子,总也是合理的吧?”
“你倒好,上来就是‘司徒苍’三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拜把子兄弟。”
他撇了撇嘴:“这点,得改,礼节,懂吗?礼节!”
血朗天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化神修士吗?”
司徒苍瞥了他一眼:“我是化神修士,怎么了?”
血朗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道:“你能不能……指导我的修炼。”
“我的修炼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着头不再看司徒苍。
司徒苍闻言,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血朗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
“我去!!!你都被卖到我这来了,还想着修炼啊!!修炼多痛苦啊!?你这样有吃有喝不是很好吗!?为啥要找罪受……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说着说着,他眉头微皱,开始缓缓摇头: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找到合适的易容术,你就不用一直待在石殿了,咱们可以出去转转。”
“可怜孩子,一直待在石殿,脑子都被憋坏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
血朗天低着头,没有说话。
现场沉默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司徒苍缓缓开口:“你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血朗天低垂的头顶上:“说是指导修炼,其实是想让我给你提供一些修行的资源吧?”
“丹药、灵石……这些东西你一个被困在这里的血神族,根本没有渠道搞到。”
他说着,歪了歪头:“对吧?”
血朗天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我确实没有渠道。”
司徒苍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石殿的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嗯……那你可有什么手艺?我可不是做慈善的,吃喝也就算了,那点东西花不了几个钱。”
“但修炼资源这东西,可不一样,更不用说,以你的天资,花费肯定也比同境界的修士大得多。”
“丹药、灵石、灵材,一样比一样贵,你要是想要这些东西,得自己赚。”
血朗天闻言,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中亮起一簇光。
他听出了司徒苍话语中的松动,连忙开口:
“我会炼器!会打造战甲!能够打造出供结丹修士用的战甲!”
司徒苍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上下打量了血朗天几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狐疑:“你一个筑基小孩,能打造结丹战甲?你确定不是吹牛?我跟你讲,你可不要糊弄我,不然我真得尝尝血神族的肉是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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