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的城门依然敞开着，城墙上挂着一排排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城门口有进出的行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夫，看起来和普通的城镇没有什么区别。

赵珺尧带着凌霜走进城门，沿着街道向鬼府走去。街道上的行人看到他们，有的会多看两眼，但没有人上前盘问或阻拦。

他们走到鬼府门口时，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到赵珺尧，微微躬身：“赵公子，城主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赵珺尧点了点头，带着凌霜走进了鬼府。

殷墟的书房里，灯已经点亮了。殷墟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品饮。看到赵珺尧进来，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凌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回赵珺尧脸上。

“看来你在玄冰阁的经历，比预想的要丰富。”他说。

“确实。”赵珺尧在椅子上坐下，“发生了不少事情。”

他将昨晚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地下阵法，那四具傀儡，那枚黑色晶石，以及他毁掉晶石的过程。殷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毁掉的那枚晶石，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魂晶’。”

“魂晶？”赵珺尧皱了皱眉。

“一种用修士神魂凝练而成的邪物。”殷墟说，“在上古时期，有一些邪修会用这种方法来储存神魂之力，用于施展某些禁忌法术。一枚拳头大小的魂晶，至少需要上百名金丹期修士的全部神魂才能凝练而成。”

凌霜的脸色变得苍白。上百名金丹期修士——这意味着，玄冰阁在过去的几年里，至少害死了上百名修士。

“韩青鹤凝练魂晶，想做什么？”赵珺尧问。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想用它来突破化神期的瓶颈。”殷墟说，“元婴到化神，是一道巨大的门槛。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这个关口上。而魂晶中的神魂之力，可以帮助修士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神魂强度，从而增加突破的概率。但这种做法极其危险，一旦失败，施术者会被魂晶中的怨念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那他成功了吗？”凌霜问。

“应该还没有。”殷墟说，“如果他成功了，就不会只是元婴后期了。但他既然已经开始凝练魂晶，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方法，只是还需要足够的材料。你们毁掉了一枚魂晶，等于毁掉了他多年的心血。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论道大会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我原本的计划是参加论道大会，借机进入冰心池，然后潜入灵脉山。但现在出了这件事，玄冰阁的戒备肯定会加强，这个计划还行得通吗？”

殷墟想了想，说：“计划不变。玄冰阁虽然加强了戒备，但论道大会是他们展示实力、拉拢盟友的重要场合，不会轻易取消。你只要以‘赵尘’的身份正常参赛，就不会引起怀疑。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凌霜：“这位姑娘，暂时不宜露面。玄冰阁的人肯定在找她，如果让她出现在鬼城，很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我可以让她留在鬼城吗？”赵珺尧问。

“可以。”殷墟点了点头，“我这里还有一些空置的院子，可以让她暂住。只要她不随意在城中走动，就不会有人发现她。”

“多谢殷城主。”凌霜站起身，向殷墟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殷墟摆了摆手，“你愿意站出来揭露玄冰阁的罪行，已经是有勇有义了。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当天晚上，凌霜被安排在鬼府深处的一座小院中住下。院子很僻静，周围种着竹子，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凌霜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下摇曳的竹影，沉默了很久。

赵珺尧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这里很安静，适合休息。”他说，“你折腾了一天一夜，早点睡吧。”

凌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赵珺尧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凌霜的声音：“赵珺尧。”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凌霜说。

赵珺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冷却下来。

玄冰阁的搜捕在持续了整整七天后，逐渐放松了力度。最初几天，几乎每天都有玄冰阁的弟子在寒石镇周边巡查，盘问过往的行人，搜查可疑的住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搜查的频率越来越低，范围也逐渐缩小。到了第十天，基本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殷墟的情报网络打探到的消息是：韩青鹤对外宣称，那晚的事件是“有外部势力潜入禁地，企图盗取阁中机密”，已经被击退。他没有提及魂晶被毁的事情，也没有公开悬赏凌霜。这种低调处理的方式，反而让赵珺尧更加警惕——韩青鹤不是不追究，而是在暗中布网，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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