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法则裂口,湿咸的海风迎面刮来。
陈风一脚踏上碎石滩,泥水溅起半尺高,借着前冲的力道沿地势疾掠。
夕云紧跟在他左后侧,十翼收拢贴背,白金圣剑斜垂,剑尖在浅水中划出一道白痕。
两人都没有回头。
没人去确认高市苍矩的伤势,也没人理会八岐神夜被逼退后落在何处。
“高市苍矩追上来了。”
夕云的回声在脑海中响起。
陈风把工兵铲斜背在肩,借着乱石堆不断变向。
“他那条老命金贵得很,不敢一个人扑得太深。”
“神夜呢?”
“在后侧收线。”
陈风扫过前方密布的破败矮墙。
“他们学精了,要把我们往死角里赶。”
后方百米开外,灰金领域贴地追来,却没再掀起大范围的压制波纹。
高市苍矩按住肩肋,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脚步依旧沉稳。
他的精神感知贴着废墟边缘铺开,捕捉到两道正在快速远离的生命回波。
具体身形始终藏在海雾与残墙之后,但移动方向清晰可辨。
“神夜,别单压。”
高市苍矩眼神发冷,声音低沉。
“两道回波正往西南方向拐,左右两侧五阶守卫拉成半月阵,封死他们往西侧居民区拐的口子。”
八岐神夜长刀归鞘半寸,轻跃上断墙残垣。
“清臣当真没了?”
“渡钉全碎,血脉断绝。”
高市苍矩脚下不停,语气冰冷。
“那小子手里藏着专门掐灭神魂的手段。正面围堵,压住阵型,耗光他们的回气时间。”
“明白。”
八岐神夜眼神微凝,长刀在鞘中轻鸣。
“东侧是守城防线的侧翼,他们若往那边去,正好撞上御门大人的驻防区。”
“压过去!”
高市苍矩低喝,戒尺前引。
十余名五阶护卫立刻散开,在废墟间结成网状,朝前推进。
……
高处,云层翻滚,雷声不断。
高市玄宗凌空而立,掌中暗金法杖散着沉重威势,与前方那道灰黑风衣身影隔空对峙。
八岐朽木立于侧翼,八岐长矛吞吐寒芒。
下方浅滩和废墟中的动静,都落在高市玄宗眼里。
传音玉符微震,苍矩简短的汇报传来。
“家主,清臣阵亡,神魂全灭。陈风与夕云正向旧城区突围。”
高市玄宗握紧法杖,指节轻响。
高市清臣是家族外务总管,也是六阶强者,竟在一个照面间彻底陨落,连残魂都没能逃回祖坛。
陈风的成长,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估。
高市玄宗抬眼,看向前方的灰黑风衣男子。
守秘人一手插在风衣口袋,另一只手在虚空划出一条细灰线。
灰线横在天穹之间,将高空和地面隔开。
“阁下当真要插手到底?”
高市玄宗声音低沉,杀意不加掩饰。
守秘人没动,兜帽阴影下传出一声低笑。
“你们打你们的,老夫只是看风景。”
“看风景?”
八岐朽木长矛前递,矛尖撕开数丈云气。
“你封住这片天幕,不让我们下压,也是看风景?”
“小辈之间的账,小辈自己算。”
守秘人抬了抬手腕,灰线在云层中轻轻一荡,八岐朽木矛尖上的威势顿时散去。
“规矩坏了,大家都不好看。”
高市玄宗收回目光,眼底杀意沉了下去。
他没再尝试冲破守秘人的防线,抬手按住腰间最高规格的传音玉符。
“御门,重门,听令。”
声音顺着家族密道,直接落入城头两位实权强者脑海。
“父亲!”
城防重地前,高市御门一掌震碎扑来的五阶海兽,抽空回应。
“放弃南城门外围清剿,抽调两名六阶客卿,封死所有通往外港的主干道与排水明渠。”
高市御门眉头一沉。
“兽潮还在冲击第二道防线,若此刻抽身,南城外围防波堤有崩解风险。”
“城墙损了可以重修。”
高市玄宗的声音冷酷而决绝。
“陈风和夕云就在旧城区。清臣已死,若让陈风活着走出樱汐城,高市家百年的脸面和底蕴,全要付之东流。”
高市御门握紧长刀,沉声应道:
“遵命!重门,跟我走!”
两道强横气息自城防前线升起,带着杀意,直奔旧城区各处出口。
高空中,守秘人看着高市玄宗调度,神色不变。
他静立在天幕交界处,灰黑风衣被长风卷起,拦住高空战场的余波,不让六阶巅峰的力量落入下方。
……
地面废墟中,警报声响彻旧城区。
远处海防重炮轰鸣,地面微微震颤。
陈风和夕云在曲折巷道中疾行,身后追击的脚步越来越密。
夕云翻过坍塌石墙,指尖白金序纹微闪,迅速抹去两人的源能回波。
陈风脚下一停,落进一条阴暗的排水弄堂。
“高市御门和高市重门应该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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