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黑无垠的夜就像搅拌机，粉碎机，压路机一样。

唐然被那倾覆的夜色淹没的时候便是这样一种恐怖的感觉。

当他试图立身于绝对存在之中时。

便疯狂的被那无垠的也在碾压粉碎，一遍一遍永不停歇的裹挟着它在那弄黑的夜里天旋地转的搅拌，粉碎，碾压着。

唐然只能主动寻求改变。

尝试立身于虚无中。

试图躲开那倾覆而下的浓黑无垠的夜对他的碾压粉碎。

但效果事实上也不太大，虚无也完全无法避开那无垠黑夜的粉碎和碾压。

唐然只好再做改变，试图强行撕裂空间，从那铺天盖地倾覆而下的无垠的夜里逃出去，但很诡异，他抓不到任何东西，没有任何的空间可以给他去撕。

就好像在那无垠的夜里空间不复存在了消失了一样。

唐然只好再换策略，试图沿着时间长河逆流回到永夜降临之前。

但时间仿佛也在那无垠的夜里彻底消失了。

因果、命运、轮回一切的一切，统统都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唐然在那永夜里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控制不了。

感觉这天地间只剩下了无垠狂暴的夜疯狂的翻涌碾压粉碎着一切。

唐然也只能像是被裹挟在无垠夜色巨浪里的一个凡人一样，随着它一直天旋地转的被碾压粉碎着，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这一刻的唐然突然第一次感觉成为终极也并不完全都是好事。

因为在这什么都抓不住就像是个凡人一样被裹挟着不停的翻涌着被碾压着粉碎着的感觉太踏马难受了。

而凡人吧，好歹难受到了极限还能晕过去。

他最无奈的就是这一点了，他作为终极，你说他是无限的吧，他的力量其实有上限，他的上限让他不足以对抗那天翻地覆一样的永夜狂潮，但你说他有限吧，他的续航又是真的无限。

所以也就是，他会难受，会痛苦。

但，不会晕，他会一直承受这种被永夜碾压粉碎的痛苦。

这一刻唐然突然甚至开始有些羡慕那以寂灭度过这永夜的老树神了。

寂灭了，就感受不到痛苦了啊。

不像他，无法寂灭，无法晕厥，得一直承受着这种难以忍受的永夜倾覆。

唐然不知这样的痛苦到底过了多久，也许可能才几个小时，也许可能已经渡过了永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无休止的倾覆碾压翻涌粉碎一直在继续。

他已经放弃治疗了，任凭那永夜裹挟着它翻涌着碾压着粉碎着他。

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永不止步。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感知过那永夜到底是什么。

精神意识蔓延，试图抓住任何他能感知和抓住的一切。

但都没有，就仿佛一切在重归混沌一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这让唐然突然有些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跟虚空权柄有些什么联系。

因为虚空权柄里也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甚至时间都不会流逝。

这永夜虽然狂暴，虽然仿佛要摧毁粉碎一切。

感觉，好像确实是有些像呢。

莫非…这就是真正的大虚空狂暴的时候？

唐然忍不住往这个方向产生了联想和怀疑。

那他有没有可能可以更进一步的把他的虚无概念推向那一切静止一切永恒一切为空的大虚空呢？若是能做到那一步，是不是以后哪怕面对虚空权柄，他也可以不用在乎了呢？

唐然不知道，但唐然打算试试。

因为不试，他就要一直就这样承受一次次被粉碎碾压又不会死的痛苦。

永夜，我特么记住你了啊。

太特么欺负人了！

唐然被永夜裹挟着一次次被粉碎的时候心中气愤的想着。

尝试立身于一切虚无的虚无之中，试图感知到那一切静止一切永恒一切为空的大虚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他实在无法忍受一直这样被永夜粉碎碾压。

只能拼命尝试。

整个人，所有的意识，一切的一切。

统统归于虚无，立身于一切皆无的虚无中。

试图抓住那一切空无的永夜，试图从那狂暴翻涌的永夜里抓住一丝永夜的特质，去感悟它，理解它，乃至成为它。

可永夜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也理解不了。

它明明威力狂暴无匹碾压一切，但却又一切空无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仿佛是绝对静止的空。

他无法理解，无从感悟，也无从感受它到底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那恐怖的碾压一切的狂暴威力。

唐然很想骂娘，因为这玩意儿他根本就无法理解它，一个无法理解不知其特质的东西，这让他上哪里去感悟去啊？唐然气愤，唐然郁闷，唐然躺平了。

唐然也很想寂灭，化作一切空无的寂灭。

唐然试图回到他当初踏入大道之主时一切归于空无的寂灭里。

想要化作一缕焚尽一切因果的寂灭神火。

只是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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