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里奇的声音从船舱口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据说迷雾海的远古文明曾经在那里建立过一整套全域封印防线，用来镇压浅层的虚空裂隙。”
“无数封印物工坊和祭坛沉入海底后，大量炼制了一半的神器和原料永久留存了下来。而且永蚀迷雾本身就有数种‘禁锢、隔离、束缚’的本源权柄，矿石、植被和海洋生物长期浸泡后，会自然衍生出封印物属性。所以那片海域才会产出那么多天然的封印物材料。”
“若是能找到一两处工坊或者遗迹，咱们可就发了。”
科恩冷笑一声：“想的是真好，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开着一艘会吃人的船，去一片连教廷和帝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海域。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们的人手不够，光靠一艘忒修斯之船和三十几个人，想在迷雾海深处活着出来，不太现实。”
李玄没有说话，目光从远处海面上扫过，落回科恩身上，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科恩思考了片刻，继续道：“想要在迷雾海站稳脚跟，至少需要一支小型舰队。一艘旗舰，两艘重型战斗舰负责火力压制，三艘高速护卫舰负责侦查和机动，还得有一艘综合补给舰负责后勤。七艘船，缺一不可。”
“而且，我们在银辉圣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通缉令和悬赏很快就会传遍七海。丢了这么大个面子，神圣白银帝国不会放过我们，三大舰队也会有所调动。如果不能在那些追兵找到我们之前建立起足够的战斗力，我们连逃跑的资本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在头顶缓缓移动。
科恩的目光在云层和雾气之间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我们现在的位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距离迷雾海最近的海上补给点，是潮汐群岛。”
“潮汐群岛是整个迷雾海唯一的中立贸易据点。那里的岛屿会随着潮汐升降，海图坐标每天都在变化，帝国海军的星图和罗盘在那里完全无效。只有持有特殊封印物的人利用对应的地占术，才能准确找到岛屿的位置。”
“它是魔女教会、深海教会、七海海盗联盟、以及各路流亡超凡势力联合建立的中立港，不归属任何国度，不信仰任何神明，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律法真空地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翻滚的海平面上，声音激昂了几分。
“那里也是整个七海最大的封印物材料黑市。我们可以买到船，可以招募人手，可以交换情报。如果我们要在迷雾海建立一支舰队，潮汐群岛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李玄微微颔首，询问道。
“多久能到？”
科恩心中估算了一下。
“如果保持当前航行速度，大概两天一夜。”
李玄点头：“那就出发。”
科恩临时充当航海士，船头转向，帆布在海风中鼓起，幽灵船开始向迷雾海的方向驶去。
经过两天的航行，灰白色的海面从视野的尽头延伸到船下，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其他船只，只有不断翻涌的雾气。
船体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海面上化开细密的水纹，甲板下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如同某头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呼吸。
第二天的傍晚，海面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灰白色的海水变成了深灰色，流动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粘稠如同油脂。
雾气从海面上升腾而起，在船体周围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视线只能延伸到三十丈开外。
空气变得潮湿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科恩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礁石和暗影，眉头越皱越深。
“应该就在这附近，但现在……看不到了。”
“科恩，你以前来过这里？”
莉娜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科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霜刃的剑柄。
李玄站在船头，目光穿过前方翻涌的雾气，落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上，声音平静道：“还能走吗？”
科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大概是我被关押太久了，群岛的外围防御体系被重新调整过了。他们更换了进入的锚定坐标，此前的通行方法和地占术已经作废了。”
阿尔德里奇快步走到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枚黄铜色的探测装置，有点像怀表，表盘的指针始终在表盘上来回跳动。
“这里的天地磁场偏移很大，罗盘完全失效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巴伦摸了摸脑袋，小心翼翼的提议道：“要不，我们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船？潮汐群岛既然是中立港，肯定会有商船进出。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入口。”
莉娜摇了摇头：“这里是迷雾海边缘，商船不会在夜间进出。而且我们这艘船的造型太扎眼了，普通商船看到我们只会绕道走。”
阿尔德里奇提议道：“我可以用虚空滤网探测一下附近的天地磁场波动，如果能找到雾涡的规律，或许能推算出一条安全路线。”
李玄站在甲板的最前方，感知已经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海域，捕捉着那些从雾气深处传来的微弱超凡能量波动，在脑海中构建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不用那么麻烦。”
“既然找不到进去的办法，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他抬手，右手虚握。
炼狱刀从绛宫神府中飞出，由虚化实，血光在刀锋上亮起将周围的雾气染成了暗红色。
一刀斩出！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刀锋延伸到海面，没入深灰色的海水中。
整片海域安静了一瞬。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整片海面裂开。
那道血线从海面中央向两侧延伸，将深灰色的海水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两侧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挡住，向后退去，露出下面漆黑的礁石和暗红色的海床。
裂口深处有灰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深埋在海床下的虚空符文在活化。
海水向两侧翻涌，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忒修斯之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囚犯们纷纷抓住绳索和船舷稳住身体。
雾气被刀光的余波撕裂，露出后面漆黑的夜色。
整片潮汐群岛都被惊动了。
急促的钟声从雾气深处传来，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向同一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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