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糖块，缓缓漾开一圈圈清甜的涟漪，她若有所思。
期待吗？
【何医生吗？那太值得期待了。】
屏幕那头的何苏叶感觉自己好像要甜出糖尿病了。
何苏叶握着手机靠在窗边，闹了个大红脸，大年初一的暖阳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就这么一句话，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回以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曦滢坏心眼儿的调戏他。
【脸红什么？又不是表白。】
曦滢撩完就跑。
【好了，不跟你唠了，我真的要睡觉了。】
发完消息，她轻笑了一声，把手机丢开了，说不唠就不唠了。
不是也没关系，他们可以来日方长，何苏叶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机，哼着歌，脚步轻快去打劫外公的私人珍藏药材去。
他已经盘算好了，手作的食补小点心，绝对能百分百的展现出他的心意。
郁家老宅的药房里都是郁老这些年攒下来的宝贝——当然了，太贵太稀有的用不上，何苏叶挑挑捡捡，看得他外公终于觉出味儿来了：“云苓、芡实、桂圆——你找这些东西干嘛？不对劲。”
何苏叶脸上悄悄红了：“我研究研究药膳。”
郁老略有些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外孙子：“是为了讨姑娘欢心吧？”
这可都是些温和养气、安神健脾的食材。
见何苏叶也不否认，郁老眉开眼笑，这简直就是这个新年最好的消息：“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多年了，他的乖孙终于是动了凡心了。
何苏叶也是无奈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高兴太早了。”
“去去去，大过年的别讲这么丧气的话。”郁老摆摆手，心情格外舒畅。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先得出来。
同理，处对象不管处不处的上，得先处。
另一边的曦滢，大概是真的累透了，难得回了京州，不必在睡觉的时候都得吊着一点警惕，生怕医院的电话没接到，一口气从早上李达康出门，睡到了晚上他回家，这才披头散发的从楼上下来。
李达康见她终于潦草的下来了：“哟，我们家公主起来啦。”
他有时候也是阴阳大师，曦滢经常性的分不清他嘴里的好赖话。
但没关系，回嘴就是了：“我是公主，难不成您是皇上啊。”
“又乱说话。”李达康嘟囔了一句，他可是人/民的公/仆，哪能当皇上呢，“走走走，咱吃饭去，你妈可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
“去年”欧阳菁费心准备的团年饭，今天晚上总算是吃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算是把除夕缺失的热闹彻底补全了。
“干杯！”一家三口碰了杯，快乐把整个家都填满了。
吃完饭，曦滢闲着没事，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顺便陪着葛优躺在沙发上的李达康看春晚重播。
春晚的舞台那是锣鼓喧天，歌舞喧腾，但热闹久了，难免审美疲劳。
感觉有点无聊，曦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达康这个绝对的高精力人士惊奇的看着打哈欠的曦滢，有些哭笑不得：“才起来多久，这就又困了？”
曦滢才不管这么多，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也不看看我们这些医生平时都怎么点灯熬油的，空闲的时候打个哈欠怎么了？”
欧阳菁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过年的别乱说她，你也不看闺女昨天手术做到十一点，还大老远开车回来，就你不心疼。”
怎么就不心疼了呢？
李达康说不过她们母女两个，索性不说了。
“再说了，这春晚也怪无聊的。”比起这种宏大热闹，华丽叙事的东西，欧阳菁还是更喜欢看韩剧。
“你懂什么，你那就是外行看热闹，只看表面热闹，内行看门道，看春晚能看出的东西多着呢。”李达康难得的好为人师，甚至兴致勃勃的问曦滢，“佳佳，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曦滢稍稍坐直身子，目光落向屏幕上歌舞与叙事交织的春晚舞台，随口总结：“对外讲好国家战略，落地一带一路、基建建设和强军发展的大国叙事；对内双线并行，一边是狠抓作风反/腐、严肃风气纠偏，高压态势绝不松懈，另一边是‘人/民/至/上’，温情治理，同时完成主流文艺转型与媒体数字化升级。”
说到这里，话赶话的，曦滢提醒了李达康一句：“所以说，您从前跟赵立春学的那套，什么‘法无禁止即自由’，还有唯成绩论，为发展容忍灰色地带，漠视次生矛盾那套行不通了，趁早的改弦更张吧。”毕竟赵立春都进去吃另一种国家饭了。
李达康沉默，第不知道多少次惊叹和满意于曦滢的敏锐，他当然也知道以前那套行不通了，但要怎么改，他暂时没想明白。
良久，他感叹了一句：“哎，你这脑子、这眼光、这洞察力，简直太适合走仕途了，你要是吃这碗饭，你老爹迟早被你拍在沙滩上，可惜呀。”
“有啥可惜的，我又不喜欢这些。”
李达康支棱起身子：“那你觉得爸爸该怎么弄？”
“你问我？我又不吃你这碗饭，不给你出馊主意了。”曦滢从果盘里叉了一块蜜瓜，嚼嚼嚼，“这瓜真甜。”
客厅里春晚的热闹声响依旧回荡，李达康忽然想起明日的亲戚家宴，随口提起安排：“对了，明天欧阳家的聚餐，我还是老规矩就不去了。”
出了京州了，他离开不合适，况且老关一家子，习惯在外头请客，被看见了，就算是家族聚餐，也是影响不好。
自从八项规定出来以后，李达康别提多谨慎了。
君不见，老高的翻车跟这个不无关系，虽然关系也不算太大。
一说这个欧阳菁就觉得扫兴：“用你说。”
她早就习惯了，起码十年之内，曦滢没在国内她都是一个人去聚餐的。
李达康叮嘱了一句：“你们母女俩过去热闹热闹就好，顺便跟亲戚们多走动走动。回头老关和你妹抽空，单独来咱们家属院坐坐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欧阳菁心情大好，哼着歌上楼去敷面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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