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年的手很稳,握上来时有力道,不松垮也不过分用力。
“欢迎回来,祁司令。”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祁胜利握了两秒就松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停在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车边的警卫员刚拉开门,他已经跨了上去,车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 “咯吱” 一声轻响,很快驶离了停机坪。
吉普车驶进岭南军区大院,轮胎碾过门前的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祁胜利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那栋熟悉的红砖小楼 ,
他的政委办公室就在二楼东侧。
推门进去,桌上的铁皮笔筒里插着几支铅笔,其中一支的橡皮头已经磨平,墙角的暖水瓶还冒着热气,应该是警卫员刚刚打好的。
刚在木椅上坐下,副团级秘书就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捏着个笔记本,腰微微弓着:
“首长,司令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了,桌椅都摆妥帖了,您看什么时候搬过去?”
祁胜利刚倒满热水的搪瓷缸子 “哐当” 一声磕在桌上:“瞎胡闹!我啥时候说过要搬?”
秘书赶紧翻了翻笔记本,抬头回话:
“是新来的政治部兼后勤部主任周根发安排的。
他说您现在是军区司令员,按规矩得用司令办公室。
那屋子比这儿大,窗户也多,墙上还挂了新裱的地图,比政委办公室排场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周主任还说,您现在住的四居室也不合规矩了,正大军区级首长该住独栋小洋楼,带院子的那种,已经让营房科把钥匙备好了。”
“够了!”
祁胜利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来打湿了桌角的文件。
他抬起手粗暴地挥了挥,声音里带着火:“你去告诉周主任,我的办公室、宿舍,我自己说了算!用不着他瞎操心!”
秘书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声 “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关门时都带着慌张。
办公室里刚静了没两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节奏很轻。
“进。” 祁胜利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压了压火气。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上是大校军衔,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祁司令,我是周根发,昨天刚到任的政治部兼后勤部主任,来向您报到。”
祁胜利打量着眼前的周根发,这是两人头回见面。
他知道这人是昨天到岭南军区报到的,由军阁直接从总政空降而来,更特殊的是,军阁还让他兼着军区后勤部主任,
政治部管思想人事,后勤部管物资保障,这两个位子都是军区的要害部门,能一身兼二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周根发在军阁那边是得些领导看重的。
心里头,祁胜利对这个新来的主任是有些反感的。
一到任就折腾着给大小领导配房子、调车子、弄特供,连办公室都要重新装修,这风气不对!
但转念一想,眼下首要的是团结同志把工作铺开,没必要刚见面就闹僵。
要搞也要等到稍微熟悉一点在搞。
第一次见面,必须得给这个家伙立点规矩。
他起身给周根发倒了杯热茶,又递过去一支烟,火柴“擦”地一声划燃,先给对方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支。
“周主任老家是哪儿的?”祁胜利往藤椅上靠了靠,语气缓和。
“回祁司令,汉东隔壁的临江省,京海市。”
周根发吸了口烟,笑着答,“说起来巧,我跟您同岁,都是28年生的,属龙。”
“哦?”祁胜利抬了下眉,“哪年入伍的?”
“46年,华东野战军。”
周根发的声音提了些,
“淮海战役那会儿,我在三纵当副排长,跟您算是一个战场拼过命的。
后来又跟着部队去了朝鲜,长津湖、上甘岭都待过。”
“是老资格了。”祁胜利点点头,又问,“家里孩子多大了?”
“崽儿十五了,在读初中,叫周志和(狂飙里在后世担任临江省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周根发弹了弹烟灰,脸上带着点笑意,“比您家公子小了整整十岁!”
“哦,看来周主任对我家了解的不少嘛!?”
“呵呵,没有了解多少,就是给首长您配发待遇保障的时候,顺带了解了下家庭情况,
不熟悉首长家庭成员的话,有些待遇落实不了.......
其实说起来,我虽然和首长您不熟悉,但是我的亲哥很熟悉,他叫周卫国,在燕京国防大学当政委!”
周根发开始按照计划抛出和祁胜利相熟的人,套近乎。
祁胜利闻言果然脸色变了变,说“看不出来啊,你俩是亲兄弟,你哥长得这么高这么英武......”
“嘿嘿,嘿嘿,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但是周卫国真的是我亲哥......”周根发挠挠头掩饰尴尬。
“哦,那为什么这名字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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