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被姐姐疾风骤雨般的斥责震得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骨节泛白。
桑曼婷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适时地递过一方丝帕,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审视。
阮瑾接过丝帕:“裴渊回来会不会有别的事?”
她的话没有说完,充满了不确定的恐惧和一种对过去阴影的忌惮。
“别的事?”阮薇冷笑一声,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硬姿态,“不管有什么‘别的事’,结果都一样!裴家完了,瑾瑾,记住我的话,为了安歆,为了叶家,你必须强硬对待这件事!你平时那么一个聪明能干的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理不清楚呢?这个裴渊,如果是想着婚姻是事,绝不能让他得逞!他就是一个想回来捡便宜的——”
阮薇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侍者恭敬的声音传来:“三位夫人,宴会厅已经准备妥当,叶先生请各位移步。”
谈话被迫中断。阮薇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眼神里的狠厉瞬间被得体的矜持取代。
桑曼婷也优雅起身,仿佛刚才的密谈从未发生。
只有阮瑾,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惊魂未定和沉重的忧虑。
裴渊回来了。
而那张被遗忘的、象征旧时代荒谬的“娃娃亲”婚书,此刻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悬顶之剑,寒光闪闪,直指叶家平静的表象,也指向了叶安歆不可知的未来。
阮薇最后那句未出口的定语,如同冰冷的诅咒,沉甸甸地压在阮瑾心头,也弥漫在氤氲的茶香之上:
—— 一个想回来捡便宜的,烫手山芋。
阮薇那句“烫手山芋”的冰冷尾音,还像淬了毒的冰针悬在“云顶”氤氲的茶香之上,阮瑾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惊魂未定。
侍者的敲门声如同救命的钟声,短暂地驱散了弥漫的沉重和恐惧。
桑曼婷率先优雅起身,墨绿旗袍的丝绒光泽在柔和灯光下流转,她脸上已迅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温婉,仿佛刚才那场剖析人性、充满算计与鄙夷的密谈不过是午后闲话。
她甚至还体贴地帮阮瑾理了理微乱的鬓角,温声道:“瑾瑾,补补妆,毕竟船到挢头自然直。”
阮薇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厉色,挺直脊背,米白西装的锐利线条重新勾勒出她掌控一切的姿态。
她对着门口侍者微微颔首,仪态无可挑剔,方才的刻薄狠厉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人走出房间,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灯火通明的“星穹”宴会厅走去。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和鲜花的馥郁,远处传来乐队轻柔的暖场旋律,与刚才茶室里的紧张压抑判若两个世界。
为了缓解气氛,也或许是为了转移阮瑾的注意力,桑曼婷自然地挽起阮薇的手臂,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炫耀的复杂神情,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了些:“阿薇,瑾瑾,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家那个混世魔王,最近好像……真栽了。”
“混世魔王?”阮薇侧目,嘴角习惯性地撇了一下,带着对顾炜深根深蒂固的评价,“你说炜深?他又看上哪个小明星还是网红了?这次打算新鲜几天?”
她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毫不掩饰。
顾炜深的花名在外,换女友的速度比他换跑车的频率还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大人们都很清楚,只要他不过分也没什么在意的。
顾炜深是她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皮相极好,太有个性没有品性,感情生活更是丰富多彩到让长辈们头疼。
桑曼婷轻轻摇头,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十分微妙,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强调着,眼神里闪着一种新奇的光,“不是那些莺莺燕燕。是个……挺特别的姑娘。”
“特别?”阮薇挑眉,显然不信,“能有多特别?能让他顾大少爷收心?”
“关键就在这里!”桑曼婷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他竟然主动跟我们提了!老顾和我都惊着了!以前他那些‘女朋友’,哪个不是藏着掖着,或者被狗仔拍到我们才知道?这次,他竟然很郑重地跟我和老顾说,‘爸,妈,我在谈恋爱,这次是认真的。’”
“认真的?”阮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从他顾炜深嘴里说出‘认真’两个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真的!”桑曼婷用力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甚至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他还破天荒地……给我们看了照片!”她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精致的手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照片?拿来看看。”
顾炜深主动给父母看女朋友照片,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桑曼婷停下脚步,在走廊一处光线稍暗的廊柱旁,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包,拿出手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