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婚约对象,而是一个会为她买创可贴的普通人。
“好了。”裴渊将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收拾进塑料袋,动作利落,“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谢谢。”叶安歆轻声说。
裴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不用勉强自己。”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叶安歆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脚踝上的疼痛已经被一种清凉的感觉取代。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裴渊。那个她以为冷漠疏离的人,会在夜色中为她跑去药店;那个她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裴家大少,会小心翼翼地为她贴创可贴。
而副驾驶座上,裴渊用余光看着身旁安静的女孩,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从未见过如此倔强的叶安歆——忍着疼痛陪他参加完整个拍卖会,却始终一声不吭。
夜色渐深,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叶家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却都没有说破。
但有些事情,已经在这一夜悄然改变。就像叶安歆脚踝上那些伤口,终会愈合,却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提醒着这个不寻常的夜晚。
车子缓缓停在叶家宅邸前,裴渊熄了火,却没有立即叫醒身旁熟睡的叶安歆。
夜色已深,街灯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望着她的睡颜,裴渊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也还小,随父母初次拜访叶家。大人们在客厅里谈论着生意场上的事,他觉得无聊,便偷偷溜到后花园。
就在一棵茂密的玉兰树下,他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三岁的叶安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正蹲在树后,小手紧紧攥着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她警惕地四处张望,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你在干什么?”十岁的裴渊故意板着脸问。
小安歆被吓了一跳,糖果差点掉在地上。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哥哥。
“妈妈说一天只能吃一颗糖,”她小声说,奶声奶气的,“这是今天的第二颗...”
裴渊强忍着笑意,继续装出严肃的表情:“我要去告诉你妈妈,你在这偷偷吃糖。”
“不要!”小安歆急忙拉住他的衣角,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她犹豫地看着手中的糖果,又看看裴渊,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已经有些黏糊糊的糖果递到他面前,“分你一半,你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那一刻,裴渊的心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他接过那颗被小手攥得温热的糖,掰成两半,将稍大的那一半还给她。
“我不告诉你妈妈,这是我们的秘密。”他说。
小安歆立刻破涕为笑,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叶安歆。”
“裴渊。”
“裴……渊……”
裴渊看着叶安歆的可爱样,揉了揉叶安歆的脑袋。想到自己口袋里有糖,掏出来递给叶安歆。
小叶安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糖的包装纸,将橙黄色的糖果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她含糊不清地说,然后突然踮起脚尖,在裴渊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渊哥哥!”
那个吻轻软而短暂,带着水果糖的甜香。年幼的裴渊愣住了,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是他记忆中的第一个吻,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吻。
回忆至此,裴渊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分他糖果的小女孩,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未婚妻;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她熟睡的车里,回忆起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瞬间。
车内的叶安歆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打断了裴渊的思绪。
她的头偏向车窗那边,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戴着今晚拍卖会的那条“人鱼之泪”项链——在送她回家前,他终究还是亲手为她戴上了。
裴渊注视着那条项链,蓝色的泪滴形钻石在她锁骨间微微晃动,仿佛真的有一颗眼泪悬在那里。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童年那个分糖的小女孩的形象来定义叶安歆,却忽略了她已经长成一个有着独立思想和坚强意志的女性。
就像今晚,她明明脚踝被磨得鲜血淋漓,却坚持到拍卖会结束都不吭一声。
这种倔强,与记忆中那个因为一颗糖就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安歆。”他轻声唤道,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叶安歆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她慌忙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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