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大家移座厅堂，围炉夜话。

桌上摆满了各色糖果、瓜子、花生、福橘。

云亭先生心情颇佳，给孩子们讲起了“年”兽的传说和各地守岁的趣俗，引得孩子们惊呼连连。

大人们则喝茶闲聊，说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终于到来——发压岁钱！

苏寻衣和沈砚安以及其他大人都笑着将准备好的红封一一分发到每个孩子手中，孩子们兴奋地比着谁的红包更厚实。

小脸上都洋溢着纯粹无比的快乐。

啸风和瑞瑞似乎也感受到喜悦，绕着孩子们打转，引得他们咯咯直笑。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苏寻衣和沈砚安将几样精心准备的菜肴分别装入食盒。

“大哥，三哥，爷奶，你们先喝着茶，尝尝新做的糕点。

我和砚安去山上一趟，玄清道长、婉婉妹子，还有李伯他们送些年菜。”苏寻衣对众人解释道。

“去吧，好孩子。”杨秀梅笑着应道。

山上小院清幽依旧，却也添了年味。

玄清道长和王婉婉夫妇早已将小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门上贴了手书的道家祥符春联。

扶寻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在和陈大胖他们喝酒。

李伯则坐在廊下，望着远处朦胧的山色，眼神里藏着对北方风雪故乡的思念。

“寻衣，我和夫君正想着你们呢，你们就来了。”王婉婉眼尖，最先看到他们，欢喜地迎上来。

“给大家送年夜饭来了！”苏寻衣笑着打开食盒。

露出里面精致的南方菜肴：清蒸鲈鱼、冰糖肘子、八宝饭、荠菜大馄饨、汤圆。

……

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沈砚安则特意将另一个稍小的食盒递给李伯和别的兄弟。

温言道：“李伯，我知道你们北方过年习惯吃饺子，去年太匆忙，没有准备。

怕你们想念这一口。

这是猪肉馅的，刚出锅不久，还配了蒜泥醋和辣油，你们尝尝可还地道？”

其他兄弟接过食盒。

李伯也愣住，看着食盒里白白胖胖、元宝似的饺子，眼眶瞬间就热了。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颤声道：“这……，将军，夫人，你们真是，真是有心了。

俺……俺这老家伙……”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用力点头。

一直生活在太原，要不是遇到扶寻他们这些孩子，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离家千里，在这除夕，能吃到一口魂牵梦萦的家乡饺子，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远比山珍海味更令人动容。

陈大胖几人亦是面露感动，抱拳郑重道：“多谢大哥大嫂。”

他们兄弟有几个是北方人。一直吃不习惯南方的饮食。

但是苏寻衣为了收留他们，已经很尽力了，他们不可能再这种小事情上再多说什么。

都是跟随将军出生入死的人，难得将军还记着。

玄清道长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五味调和，南北皆宜。

更难得是这份处处为人着想的仁心，大善。”

苏寻衣又和王婉婉说了些体己话。

沈砚安则是陪着兄弟们在山上守岁。

他们已经没了家，没道理沈砚安还放任不管。

子时将近，村里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绚烂的烟花开始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杏花村宁静的山水。

“过年好！”

“新年安康！”

“万事如意！”

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互相道贺声中，苏寻衣和沈砚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婳看着身边的石霖，偷偷抿嘴笑了。

云亭先生则拍了拍身边二宝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司言轩则是看着四宝的笑脸，想深深印在心里。

孩子们都坚持不睡觉，啸风更是直接身子一躺，整个青松地都让他占了。

大宝抱着瑞瑞，躺在啸风身边，三宝四宝见状，也一起跑过去睡着。

索幸孩子们全都一起躺在了青松地上。

各自畅想着未来的自己。

萧婳站在二楼的廊下，望着天空微微飘落的雪。

去年的她，身边有他。

今年的她，身边还有他。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石霖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没想什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石霖弟弟？”萧婳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不许叫弟弟，叫哥哥。”

“哈哈哈，好，石霖哥哥。”

石霖伸手揽她入怀，“婳婳，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石霖再次悄然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匣，递到萧婳面前。

木匣用料是寻常的樟木，但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温润，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婳婳”石霖声音比平日更柔和了几分。

萧婳抬头看到他手中的木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期待。

去年是一支彼岸花步摇，今年会是什么？

石霖将木匣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红：“除夕礼，看看，可还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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