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辰猛地抬眼,眼眶泛红,似是积压了满腔委屈:“娘娘倒真是将我当作一枚随手可用、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四年,我守在别院,痴痴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做外室不成,做朋友、做下属、做什么都好,可你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我。”
萧宁怎会不懂他的心意。起初太后年年为他指婚,都被他一一推拒,直到太后临行前,才将此事托付给李景澈。李景澈隐约知晓他对自己的心思,干脆一道圣旨赐婚,容不得他半分拒绝。
“对不起,赐婚一事,我真的不知情。”
萧宁惭愧地说着。
可她即便知道了,又能做些什么?
陈星辰又何曾不知她的想法,他恼的是她这些年从未私下找过他。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熟过!
他赌气地说:“若不是那个人,娶谁又有什么区别?”
萧宁不愿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三个孩子顽劣,往后劳太傅费心。”
“娘娘放心,臣定会将职责所在之事做好,不辜负陛下和娘娘的信任。”
“多谢。”
萧宁将两套衣物强行塞进他手中。
“臣只要男装即可,另一套女装,娘娘还是带回去吧。”
陈星辰只取了男装,将那套女子衣料重新推回她手里。
萧宁垂眸望着手中的布料,这两套衣裳,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本想当作新婚贺礼,送他最后一份心意。
这几年她常出入绣坊,许是人渐渐沉稳了,竟也能捏着针线,安安静静坐上一整天。
“好,那这套我便自己留着。”
陈星辰微微颔首,忽然问出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太子与齐王的名字,是娘娘取的吗?”
“啊?”
话题转得突兀,萧宁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哦,你是说萧锦与萧泽的名字,不是我取的,是陛下。”
陈星辰自嘲一笑。
原来陛下一早便知晓她的身份,不仅宠着这位敌国公主,更是为她空寂六宫,独宠一人,甚至将她的姓氏放在了孩子的名字中。
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他自幼敬服陛下,如今输给他,不冤。
心头郁结多年的浊气,终于散了大半。
“陛下国事繁忙,若在教养孩子一事上有所疏忽,还望太傅多多担待。”
陈星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异样,却又说不上是何处不对,脱口而出:“娘娘可是遇上了难处?需不需要臣出手相助?”
萧宁浅笑着摇了摇头。陈星辰这是……与她和解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海棠领着三个孩子归来,萧宁红着眼眶,朝陈星辰温声道别:“陈星辰,保重,再见。”
陈星辰捧着那套男装,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含泪望向湛蓝的天际。苦等四年,他终于与心爱之人和解,也终于,放过了自己。
他不必再为她强求什么,只愿将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儿,视如己出,悉心教养。
马车轱辘轻碾着青石板路,晃出一路细碎的安稳。
萧宁侧身坐于车内,一手揽着岁岁,一手搂着安安,两个软糯的小团子依偎在她身侧,叽叽喳喳地说着孩童间的趣事,母子三人笑语融融,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情。
车厢对面,沈耀正襟危坐,小身板绷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瞟着对面的萧宁。他自记事起,便被沈父沈母反复叮嘱,日后万事皆要听姐姐的,拼尽全力护着姐姐,凡事以姐姐的利益为先。
久而久之,在他幼小的心底,这位身为皇后的姐姐便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是需他毕恭毕敬、诚心敬奉的对象,连靠近几分都觉着拘谨。
萧宁瞧着他这副拘谨模样,眼底漾起柔笑,伸手拿起案上的桃花酥,先喂进岁岁和安安嘴里,看着两个小家伙嚼得香甜,又捻起一块,轻轻递到沈耀唇边。
沈耀下意识张口含住,甜软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桃花清香,他小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细细品味,又偷偷抬眼望向笑意温婉的萧宁,犹豫半晌,终是怯生生开了口:“姐姐,这桃花酥,比府里厨娘做的还要甜。”
萧宁闻言,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温声笑道:“若是爱吃,回头让父亲去御膳房吩咐一声,每日带些回府给你当点心。”
沈耀听罢,漆黑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小脑袋重重点了几下,小脸上的拘谨散了几分,多了几分孩童的欢喜。
这是萧宁携一双儿女初次回沈府省亲,沈夫人喜不自胜,早早便备下丰盛的膳食,还特意将孙家在京的侯府亲人一并请来,偌大的沈府张灯结彩,处处透着热闹喜庆。
一家人围坐一堂,正热热闹闹地准备入席用膳,下朝的沈丞相与李景澈一前一后,径直踏入了膳厅。
李景澈的突然到来,让沈夫人和孙家人十分惊喜。
萧宁只是留言说自己来了沈府,无法确认李景澈是否会来。
现在看到冒然出现的修长身影,心头骤起惊喜,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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