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老李嘿嘿一笑,搓着手上前。
“赵管事,城外那田是真不少,地方也够大!
就是吧……这人手实在有点捉襟见肘啊,光靠我和老梁、大牛,有点忙不过来,您看这孩子。”
他指了指门外。
“这是我本家的亲侄子,叫黑毛,刚测出来有灵根,是个好苗子!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他收编到咱们杂役处,当个小杂役?
就给我打打下手,跑跑腿,绝对不添乱!”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显而易见的寒霜。
他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敲打。
“老李,你这试验田的灵植,连个芽儿都还没见着呢,就开始跟我要这要那了?
怎么,是不是等种出灵植了,我这主管事的位置,也得让出来给你坐坐?”
赵管事确实有些恼火。
这老李,能力是有,但事也忒多!
一天一个要求,实属蹬鼻子上脸了!
老李见赵管事动怒,非但没有丝毫怵头,反而笑容更盛。
他挥挥手,示意门外的黑毛走远点等着。
赵管事见他这般神神秘秘,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待黑毛走开,老李凑近赵管事面前的木桌,脸上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
“赵管事!您这话可折煞老李了!”
老李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老李我能有今天,全赖您一手提拔!
我是您的兵!您指东,老李绝不往西!您让打狗,老李绝不撵鸡!
老李我就会种地,有点土法子,这点小本事,跟您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种地谁不会?
可要像您这样,把咱们杂役处上下千百口子人管得井井有条,让各园各处都顺畅运转,这份本事,再给老李一万年,老李也学不会啊!
老李我将来就算真能种出点名堂,那也是因为您管理有方!
您是伯乐啊!
您慧眼识珠,知人善任!
没有您这位伯乐,老李我这匹千里马,就算有日行千里的能耐,那也跟拉磨的常马没啥区别,只能埋没在槽枥之间!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一连串的马屁,如同春风化雨,精准地拍在了赵管事最受用的地方。
虽然明知道老李这老小子是在说漂亮话,灌迷魂汤,但架不住这话听着就是顺耳!就是舒坦!
尤其是那句“伯乐相马”,简直挠到了他的痒处。
这老李的嘴啊,真是长到人心坎里去了!
净说些让人爱听的大实话!
赵管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他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你啊……”
他指了指老李,语气缓和下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人,我收了!让他去灵植园那边挂个名,暂时跟着你。”
“哎哟!多谢赵管事!赵管事您真是深明大义!体恤下属!”
老李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满面地保证。
“您放心!老李我必定在您的英明指挥下,奋发图强,锐意进取!
争取早日做出成绩,给咱杂役处长脸!
让咱们杂役处,在您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这番话说得赵管事心里更是熨帖,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老李见火候已到,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神情,甚至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赵管事正高兴呢,被他这声叹气弄得一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老李?你这要求我都答应了,你还叹什么气?有什么难处?”
老李脸上露出一副我替您不值的愤懑表情。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赵管事!我这……我这心里憋屈啊!
您每日里为咱们杂役处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事事操心!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老李我一样,知道您的好,懂得感恩图报,是个本分的好手下啊!”
赵管事一听老李这话里有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老李,语气严肃低沉。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别跟我兜圈子!”
老李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赵管事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赵管事,我最近听到点风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有人胆大包天,把宗门拨给咱们杂役处,用来培育灵植的上等灵土,偷偷给调包了!换成了次品!以次充好!
他们这么干,就是为了中饱私囊!
更可恨的是,我听说……他们这么做,就是看您不顺眼!
想在灵植的产量上给您下绊子!让您难堪!让您……
在宗门高层面前丢脸啊!”
“什么——?!”
赵管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桌上的笔筒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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