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明白了。
这个人之所以如此气急败坏,如此失态,正是因为他已经黔驴技穷,拿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低劣的威胁,来试图找回原来的控制感。
为什么?
为什么在此之前,田宝田只要一发脾气,自己就会吓得魂不附体,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恨不得跪下磕头求饶呢?
黑毛想不明白。
但他此刻也不想再去想了。
昨日,叔在院中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回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去他的田宝田!
去他的言听计从!
去他的为什么!
他!黑毛!不在意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一个再也不需要看田宝田脸色,再也不需要恐惧的生活!
看着黑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渐渐浮现出一种带着解脱的奇异笑容,田宝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惊恐。
“黑……黑毛?!你……你笑什么?!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疯了?!”
黑毛没有回答,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笑声从喉咙深处压抑着溢出,由低沉渐渐变得高亢,身体也随之微微颤动。
笑着笑着,他甚至笑出了眼泪,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仿佛要将父亲死后这十多年里,遗失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带着泪水的畅快笑声,在空旷的门口回荡,充满了自由和解脱的力量,让田宝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终于,黑毛止住了笑声,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眉头微微一挑,看向田宝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姐夫。”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这样锻炼身体的好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趁着现在,多活动活动筋骨吧。抬头看看这天,看看这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这样的好机会,以后……恐怕就没有了呢。”
说完,黑毛不再去看田宝田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
他转过身,将斧头扛在肩上,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那扇象征着新生的朱漆大门。
田宝田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黑毛最后说的那句话,才像冰冷的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在烈日下打了个寒颤。
“小畜生!你竟敢咒我死?!”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空荡荡的大门低声咆哮,回应他的,是院内那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正屋里,彩凤正手脚麻利地张罗着。
她将家中珍藏的上好灵茶,灵果,精致的糕点零嘴统统取了出来,摆满了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黑玄铁木大桌。
随后她从一个博物架上取下一个精美的雕花木盒,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张绘着复杂冰蓝色符文的符纸。
“叔,天气热,咱们也享受享受。”
彩凤说着,走向客厅一侧的墙壁,上边镶嵌着的一个造型奇特,如同闭合长匣的金属装置前。
这装置表面镂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彩凤将那张冰蓝色的符纸轻轻放入装置顶部一个狭长的开口内。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响起。
只见那金属装置内部仿佛有光芒流转。
紧接着,便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寒雾,从那装置表面的镂空花纹中袅袅逸散而出。
这些寒雾迅速弥漫开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厅堂内的燥热。
空气变得清新凉爽,如同置身于初秋的山涧,让人忍不住想舒服地喟叹一声。
老李看得虎目圆睁,心中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中央空调!
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好奇地问彩凤。
“彩凤啊,这符纸,一张得多少灵石?”
彩凤一边给大家倒着冰镇的灵茶,一边微笑着回答。
“叔,这是寒冰符,品质上乘,一张少说也得要上千灵石呢。
这是田宝田的宝贝疙瘩,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只有酷暑难耐的时候,才会独自用上一张。”
“上千灵石……”
老李咂舌。
这价格,张大山一家子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恐怕也就能买得起三四张.
果然是奢侈玩意儿!
不过,他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有李冰花啊!
那可是个移动的天然大冷库!
节能环保还免费!
“卧槽!冰花!”
老李猛地想起已经一下午没动静的宝贝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借口去茅厕,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僻静的后院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外衫,低头一看,心顿时揪了起来。
只见李冰花那小小的花瓣都蔫吧了,粉嫩的花苞无力地歪倒在衣兜里,粉蓝色的小舌头吐在外面,一副快要被闷晕过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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