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迎着毛熊将军的目光。
“你是怎么判断阿尔法的猎杀小组会走那条河床的?那条河床在我们的地图上标注为‘不建议渗透路线’,因为两侧崖壁太高,一旦遭遇伏击,完全没有展开反击的空间。按照常规渗透战术,任何有经验的侦察兵都不会选那条路。”
“因为他们认为那条路太危险。”
苏寒看着他说,“在常规思维里,太危险的路等同于不可预测的路。但对一支高度规范化、严格按照教材作战的部队来说,他们会下意识地排除那些‘不可预测’的选项,而选择更符合条令的路线。而更符合条令的路线——正是我们提前设好伏击圈的那些位置。”
“他们之前已经被我们伏击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在他们的常规巡逻线路上。所以他们开始调整策略,开始用随机应变的方式。”
“但随机的反面,就是更容易落入我们提前铺好的口袋里。因为我们铺的那些口袋,都是在他们最容易产生‘安全错觉’的地方。”
导演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毛熊上将忽然哈哈大笑,他笑得很大声,震得战术分析台上的水杯都跟着微微颤动。
他笑完之后,摘下手套,走到苏寒面前,伸出那只大得像扇子一样的手:“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毛熊国给我们的特种部队当教官?”
苏寒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也笑着的回答:“将军,我是华夏军人。”
“好,那就继续当你的华夏军人,下次联合演习,我还点名要让幽灵来。下次,我让我们最狠的部队来跟你们打。”
深夜,西伯利亚的夜空难得地晴了。
北极圈特有的低温让空气中的每一粒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密的冰晶,星星在这些冰晶的折射下亮得不真实,像是有人在头顶铺开了一幅巨大的、镶满了碎钻的黑色绸缎。
苏寒站在幽灵蓝军临时驻地外的雪地上,背着手,仰头看着那片星空。
身后传来踩着积雪的咯吱声——林虎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肩上。
“不冷?”
“冷。”
苏寒裹紧了大衣,“但舒服。打完一场硬仗之后吹冷风,比什么按摩都舒服。”
林虎笑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战术平板递给他:“导演部刚发的。阿尔法那边给指挥部提交的战后总结里,有一段是沃罗诺夫写的。我翻译过来了,你看。”
苏寒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沃罗诺夫用俄文写的,翻译后的中文带着一点生硬的味道:
“与幽灵蓝军的对抗是我从军十九年来经历过的最艰难、也最深刻的一次。不是因为他们的火力有多强,不是因为他们的装备有多好。”
“而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按常规出牌,他们预判了我们的每一个预判。他们在渗透时使用的是北约制式武器的操作习惯,但他们的战术套路不属于北约,不属于毛熊,不属于任何一支已知的军队。
“当我站在指挥所掩体里,看着那个叫苏寒的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刚入伍那年,我的教官跟我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军人——”
“一种是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刀,但不知道怎么用,另一种是手里拿什么都能变成最锋利的刀。苏寒和幽灵蓝军,属于后者。
“他们不是在模仿外军,他们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如果未来的战场上,我们的敌人是这样一支部队,我需要我的士兵们至少提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而幽灵,就是最好的标尺。”
苏寒看完,把平板还给林虎。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林虎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在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是在把某些东西收进心里很深的地方。
“沃罗诺夫这个人,下次见面,我请他喝酒。”
苏寒说。
林虎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两根烟,递给苏寒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两人站在雪地里,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了两下。
“老苏,你觉得这次演习,幽灵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林虎问。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针叶林的黑影,那片森林在星光下沉默地站立着,树冠上压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棵树都被冻土牢牢地固定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不是战绩。不是赢了多少场伏击,不是端掉了多少指挥所。是证明了一件事——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三年前我们在502基地建幽灵的时候,很多人说这是一支‘伪军’,说我们不好好用华夏的战术华夏的装备,整天学什么外军,说到底就是装点门面。”
“后来我们在国内演习里打了几场胜仗,又有人说那是因为红军不熟悉我们的套路,换个对手就不灵了。”
“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阿尔法——全世界排名前列的特种部队。他们的兵在西伯利亚驻守了几十年,他们的战术是从实战里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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