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集中精神,尝试接触那些意志。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感觉——千军万马,铁蹄踏过荒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身穿相同盔甲的将士,沉默地行军,他们的意志如同钢铁般坚硬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他们效忠的不是某个君主,而是某个“理念”,某个“秩序”,某个……需要被重建的“帝国”。
德克萨斯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被那庞大的意志洪流吞没。那不是三个将士的意志,而是……成千上万。他们在拉普兰德的领域中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等待着再次踏上战场。
而最令德克萨斯心惊的是,当她接触那些意志时,她感觉到了某种“呼应”。
仿佛她本应是他们的一员。
仿佛她曾经,就是率领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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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深夜。
她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适应黑暗,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德克萨斯趴在床边睡着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德克萨斯银灰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拉普兰德动了动手指,感觉全身像是被拆开又重装了一遍,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体内的空虚感——那种力量被掏空后的虚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她试着调动咒力,但刚有这个念头,大脑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别乱动。”德克萨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睡意,显然早就醒了,“家入医生说了,至少一周内不能使用咒力。你的灵魂有损伤。”
“五条老师呢?”拉普兰德问,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左臂永久性缺失。”德克萨斯平静地说,“你的那一击,从存在层面抹消了他的手臂。反转术式无法再生。”
拉普兰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我赢了。”
“你差点死了。”德克萨斯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责备,“而且你的灵魂受损,上限可能永久降低。为了赢一场切磋,值得吗?”
“值得。”拉普兰德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用全力,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而且……”
她看向德克萨斯,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一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那些帝国将士……他们不只是被我召唤出来的‘工具’。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曾经效忠于某个‘帝国’的军队。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是他们的‘头狼’。不是比喻,是事实。”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德克萨斯。”拉普兰德伸出手,轻轻握住德克萨斯的手,“在我领域最深化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对吧?那些将士,他们对你有反应。不是对我,是对你。”
德克萨斯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拉普兰德问。
“意味着我们的过去,可能比我们记忆中的更加……复杂。”德克萨斯缓缓说,“意味着那些‘帝国将士’,可能不只是你的领域能力,而是某种……‘遗产’。”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对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德克萨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五条悟——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醒了?”他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如何,我们的‘胜利者’?”
“不怎么样。”拉普兰德实话实说,“像是被卡车碾过。”
“正常。”五条悟点头,“灵魂受损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比起我,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四肢齐全。”
他的语气轻松,但拉普兰德能感觉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正以最大的认真观察着她。那不是看学生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未知存在”的眼神。
“所以,老师是来兴师问罪的?”拉普兰德问。
“兴师问罪?怎么会。”五条悟笑了,“我是来道谢的。托你的福,我终于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了。而且……”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我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拉普兰德,德克萨斯,你们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咒术师’。你们的力量,你们的领域,你们召唤出来的那些‘将士’……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你们的过去,和某个已经消亡的‘帝国’有关。”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都没有说话。
“我不在乎你们是谁,也不在乎你们来自哪里。”五条悟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我在乎的是,你们想做什么。拉普兰德,你那最后一击,如果用在涩谷,用在人群中……你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吗?”
“我不会那么做。”拉普兰德说。
“你现在不会。”五条悟直视她的眼睛,“但如果你失控了呢?如果你的力量暴走了呢?如果你的领域不受控制地展开了呢?到那时,谁能阻止你?德克萨斯?我?还是那些躲在幕后、只会玩权术的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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