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瞳纪元,第三天。
东京废墟上空,那轮倒映着紫色轮回纹路的月亮,依旧散发着恒定而妖异的光芒。下方的城市死寂无声,只有微风偶尔卷起尘埃,掠过那些在永恒梦境中沉睡的躯体。
然而,在这片由“幸福梦境”统治的现实净土之下,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地下掩体,核心监控室。
拉普兰德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右眼的轮回之眼与左眼的血色银眸同时注视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全球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循环网络运转良好,无限月读的梦境维持系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至少,在物质和能量层面,一切如常。
但她的混沌适应引擎,却在持续不断地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略的……“杂音”。
那些杂音并非来自现实世界,也非来自梦境网络。
而是来自现实与梦境之下,更深、更暗的地方——概念层面的夹缝,或者说,是正在与现实缓慢接壤的……恶魔之域。
自从无限月读启动,全球人类陷入永恒幸福梦境,现实中滋养恶魔的负面情绪近乎归零,那些依赖于具体负面情绪的恶魔——无论是低级的“刀具恐惧”衍生体,还是强大的“战争”、“支配”等天启骑士——都已经因“饥饿”而消散。
但有些东西,并未消失。
它们沉睡得更深,存在得更古老,如同地质层最底部的基石,不以表层生态的变迁为转移。
它们是……根源恶魔。
对应着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甚至可能超越人类范畴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恐惧。
下落、衰老、黑暗。
这三种恐惧,是如此根本,以至于即使在全人类都沉浸在“没有坠落风险”、“不会衰老”、“光明美好”的幸福梦境中时,其对应的概念,依旧以某种抽象的形式,存在于宇宙和生命的底层逻辑之中。
只要“重力”存在,只要“时间”流逝,只要“未知”的领域存在,它们就不会真正消亡。
它们只是……暂时沉寂了。
而现在,拉普兰德感觉到,沉寂正在被打破。
因为无限月读的“完美幸福”,本身就是一种对“自然状态”的极端违背。它强行抹除了恐惧,但也像在一个精密平衡的生态系统中,抽掉了某些关键的“压力”和“张力”。
这种违背,正在概念层面引发涟漪。
而涟漪的中心,就是那三个最古老的存在。
“陛下。”德克萨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拉普兰德身侧,银灰色的眼眸同样凝重地看着屏幕,“空间稳定指数出现异常波动,坐标……就在我们上方,东京湾上空。波动模式……无法解析,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空间扭曲或能量爆发。”
塞法利亚也快步走了进来,熔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忧虑:“我也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空洞感’。不是能量的缺失,而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好像正在被‘稀释’或‘抽离’。”
拉普兰德没有说话,右眼的轮回之眼紫光流转,穿透了掩体的层层阻隔,看向德克萨斯所说的坐标。
在她的视野中,东京湾上空那片区域,空间的“结构密度”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就像一幅画的背景,正在从“现实”的厚实油彩,逐渐褪色、变薄,透出下面另一幅更加幽暗、更加抽象的……“底稿”。
那是……恶魔之域的边界,正在与现实维度缓慢接壤。
不是入侵,不是侵蚀。
更像是……两个原本平行存在的层面,因为其中一方的“压力”变化,而自然发生的“接触”与“渗透”。
无限月读抽干了现实中的大部分负面情绪“压力”,导致现实维度在概念层面上出现了某种“凹陷”,而恶魔之域,尤其是其中最古老、最沉重的部分,正在因重力(概念意义上的)而自然地“沉降”过来。
“它们要来了。”拉普兰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不是被我们吸引,也不是来阻止我们。而是……‘月之眼’创造的现实‘空洞’,让它们的存在……‘浮现’出来了。”
“它们?根源恶魔?”德克萨斯握紧了剑柄。
“嗯。”拉普兰德点头,“下落、衰老、黑暗。它们对应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具体的人类体验,成为了宇宙某些底层规则的一部分。无限月读能消除人类对它们的‘感受’,却无法消除它们‘存在’本身。现在,现实维度的‘情绪重量’减轻了,它们反而……变得更加‘显眼’了。”
她转过身,看向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
“这一战,无法避免。而且,和我们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不同。”拉普兰德右眼的轮回之眼紫光深邃,“天启骑士的力量依赖于文明结构,我们可以用改变文明状态(无限月读)来瓦解她们。但根源恶魔……她们更像是‘自然现象’的人格化。你不能通过让人类‘不害怕下雨’来让‘下雨’这个现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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