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宁静’的理解有偏差。宁静不是死寂,而是动态中的和谐。你的魔力带着焦虑,如何让枯萎之物感受宁静?”
这些点拨往往一针见血,让千夜茅塞顿开,虽然实践起来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日子在这样规律而充实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千夜的进步,缓慢但确实存在。她能让水珠稳定悬浮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浅水玉内部“水流”般魔力脉络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一次,她注入静心兰花瓣的魔力,真的让它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她兴奋了好久。
塞法利亚对她的态度,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依旧是严师,要求苛刻,言辞直接,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隔阂感,似乎在逐渐消融。她开始更频繁地将一些基础的魔法理论融入教学中,虽然讲得依旧高深简略,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让千夜自己摸索。她也会在千夜表现出色(以她的标准)时,给出极其简短、近乎吝啬的肯定,比如一个轻微的颔首,或者一句“尚可”。
变化也体现在一些细节上。比如,她开始默认千夜在她长时间伏案后递上的温水;比如,她偶尔会指使千夜去处理一些更复杂的药草,并在她出错时详细解释原因;再比如,某天千夜因为练习过度,精神透支导致轻微发烧时,她不仅调配了更温和有效的药剂,甚至在千夜昏睡时,将她从干草铺挪到了那张铺着柔软兽皮、属于塞法利亚自己的床上(尽管千夜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干草铺,而塞法利亚对此绝口不提)。
最让千夜感到异样的是,塞法利亚外出的次数似乎减少了,即使外出,离开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她似乎更愿意留在木屋里,一边进行自己的研究,一边“顺便”监督千夜的练习。有时,千夜在练习间隙抬头,会撞上塞法利亚来不及移开的、若有所思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评估,似乎掺杂了一些更复杂的、千夜无法解读的情绪。
这种变化,让千夜既欣喜又不安。欣喜于距离的拉近,不安于这种拉近背后的含义。她依旧不敢过多奢望,只是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得来不易的、脆弱的平和。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总有暗流涌动。千夜手臂上的纹路虽然几乎看不见,也极少引发不适,但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并未消失,只是潜伏着,像冬眠的毒蛇。而塞法利亚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凝重,以及她研究那些从影行者身上获得的黑色结晶和破碎护符时越发专注的神情,都提醒着千夜,外界的威胁并未远离。
一天下午,塞法利亚外出检查更远处的警戒符文,千夜独自留在木屋进行日常的魔力控制练习。她正专注于让一滴水珠在指尖做出缓慢的、有规律的螺旋运动,这是塞法利亚新布置的课题,旨在提升控制精度和稳定性。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刮擦金属的耳鸣!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知,如同最污浊的潮水,猛地从她意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翻涌上来!那不是黑魔法侵蚀的生理痛苦,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却直击灵魂的“窥视”与“召唤”!
“呃啊……”千夜痛呼一声,指尖的水珠“啪”地炸开,她整个人从坐姿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颈间的宁心石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强烈的、试图抵御那邪恶感知的清凉波动,但效果微弱。
那恶意的感知并非来自她体内,而是来自……外界!来自森林深处!它像一只无形的、冰冷滑腻的手,粗暴地探入她的意识,试图攫取什么,或者……定位什么!
是“夜鸮”?还是黑魔法的源头?千夜的思维因剧痛和冲击而混乱,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试图切断那可怕的连接。她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想象自己沉入最深的海底,用宁心石带来的微弱清凉包裹住意识的核心。
就在她感觉意识即将被那冰冷潮水彻底淹没时——
“滚出去!”
一声清冷的、蕴含着磅礴怒意与绝对威严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冰蓝色魔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瞬间将她与那邪恶的感知隔绝开来!那冰冷粘腻的触感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迅速退却、消散。
木屋的门被猛地撞开,塞法利亚的身影带着一阵疾风卷入。她脸色铁青,深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火焰,手中的法杖顶端,冰蓝色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兀自吞吐不定。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正痛苦蜷缩着的千夜。
没有询问,塞法利亚一步上前,单膝跪地,冰凉的手指迅速按在千夜额头和颈间脉搏处。更加磅礴而温和的魔力涌入,驱散着千夜意识中残留的冰冷与混乱,同时仔细检查她身体和灵魂层面的每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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