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叹息崖壁”的过程,是一场对体力、意志和基础魔法运用的严酷考验。湿滑的岩壁覆盖着厚厚一层深绿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黏滑苔藓,手指和靴尖很难找到稳固的着力点。冰冷刺骨的渗水从岩缝中不断滴落,浸湿衣物,带走体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矿物和腐朽气息的湿冷味道,视线被上方缭绕的灰绿色浓雾阻隔,看不清顶端。
塞法利亚在前方开路。她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飞行或瞬移魔法(在魔力紊乱的沼泽环境,这类法术风险极高),而是将魔力附着在手脚和法杖尖端,如同最灵巧的岩羊,在看似不可能落脚的地方找到支点,并不断用微弱的冰系魔法临时冻结一小片苔藓或制造一个微小的冰棱凸起,为后面的千夜提供借力之处。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深蓝色的身影在湿滑的岩壁上移动,稳如磐石,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露出这份攀爬的艰辛。
千夜咬紧牙关,努力模仿着塞法利亚的动作,调动着恢复不多的魔力,附着在手脚上增加抓握力,同时小心翼翼地踩着塞法利亚制造出的临时落脚点。她的动作远不如塞法利亚流畅,好几次险些滑脱,全靠塞法利亚及时用魔力拉拽或在下方构筑一小片冰垫才化险为夷。冰冷的岩水和过度用力的手指让她感到麻木和刺痛,但攀登的信念和对顶端“腐心之眼”的期待,支撑着她不断向上。
越是向上,周围的魔力环境越发诡异。那股源自沉眠谷地的、甜腻腐朽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形质的冰冷水流,从上方不断倾泻而下,试图浸透她们的身体和灵魂。千夜颈间的宁心石持续散发着温热,灵魂防护也一直维持着,但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千夜感觉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魔力也接近枯竭时,头顶的浓雾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塞法利亚的身影猛地向上一窜,消失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之后。
“上来!”她压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千夜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塞法利亚垂下来的一段由冰魔力凝聚而成的、带着微光的绳索,被拉上了平台。
平台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许多,约有半个木屋大小,表面是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边缘长着一些低矮、扭曲、颜色暗红的不知名灌木。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由某种黑色金属和暗灰色石材构成的古老建筑遗迹——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穹顶结构,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刻满模糊符文的石柱和一小片弧度诡异的穹顶残骸。遗迹内部,地面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洞口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长期打磨过,坑洞中不断涌出更加浓郁的灰绿色雾气和那股令人心悸的甜腻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腐心之眼”。
它像一只巨大而邪恶的眼睛,镶嵌在悬崖顶端,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广袤诡异、雾气弥漫的呜咽沼泽,以及更远处,那片被更加深沉黑暗笼罩的沉眠谷地。
塞法利亚站在平台边缘,没有立刻靠近遗迹。她脸色凝重,法杖横在身前,深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遗迹的每一寸角落和周围的环境。她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无声地铺展开去。
千夜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坑洞中涌出的雾气在缓慢流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嘶嘶声。那些暗红色的灌木一动不动,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死气沉沉。一切都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寂静。
“魔力残留很重,而且……很新。”塞法利亚低声说,眉头紧锁,“不止一股。有‘夜鸮’那种阴冷的影子气息,还有……另一种更晦涩、更古老的波动,与谷地深处的东西同源,却又有些微不同。”
她示意千夜留在原地,自己则迈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残破的半球形遗迹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法杖尖端的光芒收敛到几乎看不见,却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千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手中的附魔匕首,目光紧紧追随着塞法利亚的背影,同时不断用自己微弱的感知扫描着周围,尤其是那些暗红色的灌木和平台边缘的阴影。
塞法利亚走到遗迹入口——那是一个由两根倾斜石柱支撑出的缺口。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伸出手指,在身前虚划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探测性符文。符文闪烁着冰蓝微光,没入遗迹内部的黑暗中。
几秒后,符文的光芒在遗迹深处某处微微一亮,随即熄灭。
“有东西。”塞法利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冷意,“不是活物,是……某种‘印记’,或者‘信标’。”
她回头看了千夜一眼,眼神示意她保持警戒,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遗迹的阴影之中。
千夜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她能听到遗迹内传来塞法利亚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偶尔响起的、仿佛触摸或移动什么东西的细微声响。坑洞中涌出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恶意,缓缓弥漫开来,逐渐笼罩了整个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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