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一连拍了好几张，然后把手机递过去给王老爹父子俩看。
看到上面自己和儿子的照片后，王老爹有些激动地摸着，连连点头说了好几声谢谢。
父子俩互相依靠着，又说了一会话。
突然，王先生呼吸一停，监测仪上的数据迅速下降，警报响起。
门外迅速进来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王先生的病床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王老爹急忙跟上去，表情焦急，双手紧紧握着。
“我知道他撑不下去了，能撑到我过来，撑到吃口我做的菜，已经是极限了。
走了也好，走了就不会疼了，他妈妈也在那边等着他呢。”王老爹靠在墙壁上，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也不管周围人有没有回应，就一直自说自话。
不过也从王老爹的自言自语中，隋昭他们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先生的尿毒症，其实是严重的家庭遗传病，他的外婆，奶奶，妈妈，都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他的双胞胎哥哥也从小确诊，后面算老血液透析续命。
重病的哥哥，年迈的父亲，以及无力支撑下去的他，对于王先生来说，能摆脱这种沉重的生活，似乎也是好事一桩。
隋昭看了一眼王老爹，走到霍齐的身边，给他转了一笔钱：“刚才我听护士说，王先生的医疗费是医院垫付的。
我想帮帮他，我们去缴费吧！”
她用的，是之前破案局里奖励的奖金，用在这上面，隋昭觉得很值。
霍齐看了一眼隋昭转过来的钱，没有拒绝，而是说道：“走吧，这里留两个人守着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胡书云两人点了点头，表示他们明白了。
王先生的医疗费因为是刚入院，所以并不是很高，但是这笔钱对王老爹来说，也是要东借西凑才能给上的。
两人刚回到楼层，就看到王老爹被人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跟在几个医生护士身后，而他们正推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见状，隋昭和霍齐明白，王先生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想到刚才在病房里对方的请求，霍齐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王老爹的身边，搀扶住对方的胳膊，说道：“叔叔，您儿子还留下了两个愿望呢，您要不要听听？”
王老爹呆滞的眼神动了动，看向一旁的霍齐，问道：“什么愿望？”
霍齐将器官捐献协议拿了出来，递到王老爹的手上，跟他重复了一遍王先生的话。
“好啊，好啊，留点什么东西下来也好，能多救几个人，也算他积德了。”王老爹颤抖着手，摸着那张捐献协议。
他也想把儿子带回家，但是孩子临死前都这么说了，王老爹也希望儿子能以另一种形式留下来，就点头同意了这份捐献协议。
“还有一个愿望呢？是什么？”王老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齐，问道。
霍齐把人扶到旁边坐下，说道：“王先生说，让我们把您送回家，家里的哥哥比他疼比他难受，身边离不开人。”
想到小儿子到死都在惦记着自己哥哥的病情，王老爹终于忍不住了，低下头，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不过到最后，也依然记得这里是医院，不能哭太大声，影响到其他人。
等发泄了一通后，王老爹将自己带来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塞到胡书云的手中：“警察同志，你帮帮我，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孩子，到时候不行的话，帮我送他回家好吗？”
王老爹也明白，大儿子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现实根本不允许他在这里守着。
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旁边的胡书云身上。
这几个愿意帮自己，带他过来，跟着他跑上跑下的，那就让他再自私一点，再麻烦一次吧。
“叔叔，如果王先生要当大体老师的话，医院和国家，会承包他的各种费用，他的名字和事迹，会被写进教案里面，被学生记住。
每年都会有学生或者志愿者去祭奠他的，您放心好了。”旁边的小护士连忙出声。
她读书期间，接触过不少大体老师，每年的清明学校也都会安排学生过去祭奠。
王先生的遗体依旧适用于医学教育和科学研究，不过后续处理起来需要不少时间，王老爹在这里干等，也是浪费时间。
听到这里，王老爹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儿子没有后代，有学生每年去看看他，也是好事一桩。
想明白之后，王老爹扶着霍齐的手，站起来说道：“那就麻烦你们再送我回去了，总不能老是麻烦邻居帮我。”
胡书云朝小护士讨要了联系电话，希望她找个空闲时间将手机的照片打印出来，她到时候拜托同事过来拿。
来时心急如焚，回去的时候，王老爹怀中抱紧了王先生的遗物，再次被蒙上眼睛，戴上耳塞，从申城的房间回到另外一边的警局。
在回去之前，胡书云再次联系上留守在那边的队员，跟他们说了一下情况。
没多久，一行人才从房间里出来。
“隋队！霍教练！”留守的队员看到隋昭等人走出来后，连忙迎了上来，低声且迅速跟他们汇报了一下情况：“你们离开后，这边的局长过来看了一下，然后让我们继续守着，说一两天还是能空出来的。
王老爹的地址也查清楚了，车子也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到现在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警局里除去留守值班的，大部分的人都下班离开了。
“开车，我们送他回家。”霍齐点了点头，让他们两个出去开车。
等车子行驶出警局，往王老爹家方向开之后，霍齐取下了对方的眼罩和耳塞，柔声道：“叔叔，现在我们送您回家，至于王先生的事，我们警方会实时跟进，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场景，王老爹心里惦记着躺在家里的大儿子。
在听到霍齐的话后，连忙道。
“诶诶，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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