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来到溪边,在阿绿身后几步外站定。
月光落在她石绿色的长发上,将她半透明的魂体映得如同一缕青烟。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是何人?”
要说从见到此女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路走来,她表现得异常冷静,完全不像一个被困在山谷中多年之人该有的反应。
更何况此女以阴魂之身居然能施展传音秘术,令他颇感意外。
要知道,传音术虽不算高阶秘术,但需要以法力为媒介催动,寻常阴魂连实体都没有,根本无法施展。
而她不仅能传音,竟还能隔着一整座院落送入他耳中,这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阿绿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月色下,她眉眼依旧清冷,唇角那颗美人痣几乎隐没不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便轻声道: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林凡一愣,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压下疑惑,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道友要做什么交易?”
阿绿偏头看向院中蜷在韩音身边的戚红蓼,语气平静:
“你也看到了,如今她的家族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而你又取走了山中之物,我们两个阴魂已经没有容身之处。若留在此地自生自灭,下场无非是魂飞魄散。所以我想让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再替我们寻一部鬼道功法,助我们修成鬼修之身,等我们筑基、有了自保能力,便会自行离去。”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脸上:
“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一个天大的好处。”
林凡听罢,心中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这两只阴魂若想活命,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于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开口的人会是阿绿。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斟酌着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行一路向东,最终目的地是临海国的红月谷。此去不仅路途遥远,且险阻重重,若途中遇上凶险之事,在下自己都未必能保全自身,又如何能护得二位周全?况且二位虽是阴魂,却终究是女子,若如影随形一路同行,多有不便之处。”
“所以,不知道友口中,这‘天大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他这话说得委婉,就是想看看此女究竟能拿出什么来打动自己。
阿绿似乎早有预料,听完他这番话,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可知天云散人?”
林凡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所知的见闻,然后摇了摇头:
“这名字......在下确实从未听闻。”
阿绿见他不知,倒也没有意外,便继续道:
“此人乃是多年前一位元婴中期散修,纵横青罗洲一千四百载,一身神通深不可测,除了五大派那些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之外,再无敌手,号称‘元后之下第一人’。相传他当年并非不能进阶后期,只因所修功法的缘故,最终止步于中期,抱憾而终。”
“而在他坐化之前,寻了一处极为隐秘的洞府,将毕生积累尽数封存其中。他还将一张名为‘天云图’的残图散布出去,上面记载了洞府内部的详细构造与禁制,却唯独抹去了洞府外部的坐标。这千百年来,这张残图一直在青罗洲高阶修士之间辗转流传,却无一人能勘破其中的隐秘,始终无人寻到那座洞府的位置。”
林凡听完这番话,心中有些意外。
他方才还以为这天云散人或许只是哪个小有名气的前辈,却没想到竟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大能,而且听起来还颇为厉害的样子。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太多端倪,只是故作平静地问了一句:
“那不知道友所说的好处,与这位天云前辈有何关联?”
阿绿看着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也没有戳破,便继续道:
“我当年曾偶然得到过这张天云图,后来从中破解了洞府的准确位置与进入之法。只是被身边信任之人出卖,才落得如今这副阴魂的下场。所以,若你答应我方才提出的要求,我便将洞府的位置与进入之法告诉你。一位元婴中期散修毕生所藏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而言,我想不用我多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你方才担心的诸多不便,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平时你只需将我们二人的魂体归入你此前所得的那枚黑球之中,我们便可自行吸收阴气修炼。若无特殊情况,不会打扰你分毫。”
林凡心中翻涌了一阵,但依旧保持着沉稳。
一位元婴中期散修的洞府,确实是他目前难以想象的机缘,但他可不是当年那个刚踏入修仙界的毛头小子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这份交易听起来确实诱人,只不过,在下连道友的名字和来历都不曾知晓,若是仅凭道友这一面之词便轻信,未免太过草率。若届时道友给我一个错误的洞府位置,在下也无从分辨。更何况,将来道友离去后,若将此事宣扬出去,在下不过是一个区区筑基修士,届时面对各方高人的觊觎,就算有百余条命也不够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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