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某处僻静的仙酿馆,二楼临街的雅间。
门扉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大约是之前送酒菜的仙侍图省事,或是里面的人喝得兴起忘了随手带上。走廊里悬挂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雕花的木门投影拉得斜长。
此刻,这扇未合拢的门扉,成了绝佳的“传声筒”。
门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哪吒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抱着空酒壶傻笑,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孙悟空翘着腿坐在窗沿上,一手酒壶一手仙果,看戏般瞅着满脸通红、明显酒意上头的小玄;杨戬相对清醒,却也面带微醺,无奈地摇头,听着小玄滔滔不绝。
而门口走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两道身影。
一白,一青。
月白色的广袖长裙与青碧色的束腰裙裾,在琉璃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流淌着丝绸特有的柔润光泽。冰蓝色的长发如寒夜瀑布,墨黑的长发似浓密云锦,皆在身后无声垂落。两张绝色容颜,此刻却无半分笑意。
小白面色清冷依旧,只是那双剔透的冰蓝色眼眸,在听到门内传来的某个熟悉嗓音时,微微眯起,长睫垂下,遮住眼底骤然凝聚的寒霜。周身三尺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降温,连光线照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冷冽。
小青则截然不同。她赤瞳圆睁,里面两簇火光倏然窜起,烧得灼灼逼人。娇艳的脸颊因为怒气而染上薄红,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胸膛微微起伏,握在身侧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门内,小玄那带着明显酒意、比平时高昂几分的嗓音,正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出来:
“……嘿,你们是不知道,有时候啊,她们两个为了谁先让我抱,谁今晚睡我左边,还能小声争起来,最后非得我一手一个同时抱着、左拥右抱才行,嘴里还嘟囔着‘不公平’、‘弟弟偏心’……唉,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滋啦——”
小青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旁木制廊柱,留下几道细微却深刻的抓痕,木屑簌簌落下。她赤瞳死死盯着那道门缝,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转向妹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微微侧首,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门内,清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抿成一条直线的淡色唇瓣,泄露了她绝非无动于衷。
门内,小玄的“分享”还在继续,显然酒意和气氛让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言语间不乏夸大和得意的成分:
“……黏人是真黏人,像两块甩不掉的糖,走哪儿跟哪儿。我做饭得在厨房门口守着,我练功得在旁边看着,我哪怕只是去书房拿本书,不出十息,准能找到理由跟过来……说离不开我那是半点不假,一会儿见不着,那眼神就像被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又……咳,又没办法。”
“噗——”这是孙悟空没忍住的笑喷声。
“小玄子,你这话要是让弟妹们听见……”杨戬带着笑意的提醒声响起,但显然没被听进去。
“听见怎么了?”小玄的声音更大了些,带着酒后的豪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家娘子,就是爱我、依赖我、离不开我!这是事实!我乐意宠着!就是有时候吧,这负担确实甜蜜得有点……嗯,沉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总结道,“不过,谁让是我的娘子呢?再黏人,再娇气,那也是我的,我得负责,得哄着,得让她们时时刻刻知道,我最疼她们。”
门外阴影里。
小青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冲到喉咙口的怒骂压成一丝细微的、带着杀气的冷哼。她凑到小白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好、哇……甜、蜜、的、负、担?嫌我们缠人?娇气?还在背后这么说我们……臭、弟、弟!他死定了!”
小白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意更盛,如同西昆仑万年不化的雪原核心。她听着小玄那些带着炫耀和无奈口吻的“抱怨”,听着他将她们平日里亲昵依赖的举动,当做酒后谈资向外人“诉苦”,心中那片柔软的湖面,渐渐冻结成冰。
她同样压低声音,音调比平时更低,更冷,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这个……口无遮拦的臭男人。”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冰冷的决绝,“等着回家,有他好受的。”
小青赤瞳一亮,怒意中掺入一丝兴奋,同样低语:“姐姐,我们现在就进去,把这个乱说话、不守信用的小男人抓回去!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小白微微颔首,冰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嗯。”
就在包厢内,小玄再次端起酒杯,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脸上带着微醺的得意和分享“幸福烦恼”后的畅快,准备再跟孙悟空掰扯一下“家里到底谁说了算”这个有趣话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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