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孙立啊,之前在会议上见过的,还给您递过资料呢。”对方主动伸手,掌心温热,甚至带着点汗湿,一副公关熟稔的样子,指尖微微颤抖。
“你好。”赵汀文没忘君爷在办公室里对这人的火气,指尖捏了捏镜架,只轻轻握了下对方的手就松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显得太过热络,像在触碰一块烫手的山芋。
孙立见他肯握手,已是满脸笑意,眼角的细纹都堆了起来,没察觉异样。目光扫过赵汀文身旁的陆瑾,上下打量了两眼,带着点审视,随口问:“这位是——”
“我小舅子,内弟。”赵汀文笑了笑,话说得模糊,像蒙了层纱,不愿多言。
孙立立刻会意,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以为陆瑾是来托关系的,哈哈笑了两声表示“懂”,那笑声里带着点敷衍和轻蔑,便和其他人匆匆上楼去了。看这架势,定是急着找君爷,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脚步都带着慌,像在赶末班车。
看着孙立的背影,赵汀文和陆瑾都有些感慨。
赵汀文从医生的角度瞧着,眉头微蹙:“才三十出头吧,又不是做生意的,这小肚子都起来了,怕是久不操练,身上的筋骨都松了。”
长期军训、常出任务的年轻军人,体格向来结实得像块铁,哪会这么快发福,连腰腹都松垮下来,像揣了个小皮球。
陆瑾则从孙立发福的体态,想到了自己大哥陆飞——当年调到机关,日子过得松散,也是这么一天天胖起来的,身上的锐气都磨没了,只剩下满身的油腻。
“二姐夫,送到这儿就行。”到了大楼门口,陆瑾拦住了还要往前送的赵汀文,指尖在裤缝边顿了顿,带着点客气。
赵汀文自然不只是为了送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问你,你现在的工资本,是不是在悦悦手里?”
“是。”陆瑾应了声,眉梢微挑,有些疑惑——二姐夫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家里缺钱?眼里满是探究。
赵汀文沉吟片刻,看着他眼里的疑惑,终究还是道:“既然工资本在悦悦手里,那算了。”
“二姐夫?”陆瑾追问,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藏着半截没说出口的话。
“没什么。”赵汀文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了,背影里藏着点心事,脚步都沉了些,像灌了铅。
这事牵扯到他老婆。昨晚闻爷那追问的眼神,像探照灯似的,让他没敢多言。若是让君爷知道,老婆被陆母说动,骗了妹妹的钱,以君爷护妹的性子,怕是连老婆都要记恨上,到时候家里更不安生,鸡飞狗跳的日子他可受够了。
小舅子这边,更不能说——怕伤了他和悦悦的感情,小两口日子正顺,蜜里调油的,别因为这事生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他老婆在赌约里已经输得彻底。陆母昨晚又打电话来,说那十五万不够,让近期再凑点,还把今美莲的病情说得危在旦夕,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那语气里的急切,听着就假,像演出来的。
自从老婆把和岳母交涉的事交给他,他就琢磨着,得想个法子,让陆母把吞下去的十五万,一分不少吐出来,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这口气咽不下。
今天东东学校没课,悦悦把孩子接过来照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像铺了层金纱。
陆静叮嘱过儿子,要好好照顾怀孕的舅妈。是以东东没乱跑,安安静静坐在舅妈身边看电视,小身子坐得笔直,像棵小树苗,还时不时给舅妈倒杯温水,拿个靠垫,帮着绕毛线团,小手笨拙却认真,毛线在他手里绕成个歪歪扭扭的球。
悦悦看孩子这么乖,这么懂事,心里暖融融的,瞧着就像自己的孩子。她正笑着,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不满妈妈偏心,轻轻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清晰得很,像在撒娇。
这一踢像是起了头,两个小家伙像是较上了劲,轮流在肚子里动着,肚皮都微微起伏着,像揣了两只活泼的小泥鳅。
东东看见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赶紧把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到舅妈肚子上,边摸边叹,小眉头皱着:“舅妈,舅妈,里面在打架呢!等他们出来,你一定得用狗绳拴着,不然要翻天啦!”
悦悦被这话逗得直笑,笑得肩膀都抖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伸手揉了揉东东的头发,柔声道:“哪能这么说弟弟妹妹呀,他们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下午,赵汀文竟比陆静早一个钟头下班,来悦悦这儿接孩子。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袋水果,红的苹果,黄的梨,看着就新鲜。
“赵大哥,坐。”看赵汀文脸上带着点严肃,像是有话要说,悦悦也收了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东东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狐狸爸爸腿上,像只小猴子挂着,还蹭了蹭爸爸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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