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就在眼前,他身为父亲,竟然视而不见!
不但未曾相认,反而认定那孩子是个白痴,随即匆匆离去,一心追寻玄铁令。
如今回想,简直愚不可及!
蠢如猪狗!
石清懊悔万分,在心底狠狠咒骂自己。
但见妻子几近昏厥,他强压情绪,急忙安慰:“好了师妹,往事已矣,所幸还有挽回的余地。”
“坚儿尚在人间,这已是天大的喜讯。”
“待我们寻到他,定接回身边悉心教养,弥补这些年来亏欠他的亲情。”
闵柔含泪点头。
事已至此,唯有如此。
就在黑白双剑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之中时,阁中众人亦不禁面露惊异。
“原来长大后的石中坚竟然还曾与父母碰过面,可惜相见不相识,唉,真是造化弄人。”
“我就知道,那梅芳姑绝不会善待石中坚,不仅苛待他,还口口声声骂他是‘狗杂种’。”
“狗杂种,狗杂种,这分明是连石清和闵柔也一并羞辱了。”
“自己求而不得,便把怨恨撒在一个无辜孩童身上,简直是心理扭曲!”
“石中坚好歹活了下来,那个被顶替死去的婴儿才是真正可怜。”
“话说回来,那摩天居士谢烟客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只要持有玄铁令,就能让他办任何事,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设陷阱吗?”
“的确如此。倘若有人拿令逼他自尽,或自废武功,他该如何应对?是履约赴死,当个冤大头?还是背信弃义,沦为江湖笑柄?”
“莫先生说过,此人亦正亦邪。若真有谁天真地以为凭一枚玄铁令就能胁迫谢烟客自裁或毁功,我敢断言,谢烟客第一个就会杀了那人!”
“谢烟客居心险恶!将三枚玄铁令赠予对自己有恩之人,竟毫无附加条件!而他又只认令不认人,无论何人持令前来,皆须兑现承诺——这岂不是变相怂恿江湖中人去杀害他的恩人,抢夺令牌?”
“没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谢烟客难道是唯恐他的恩人死得不够快?”
“大恩如仇,谢烟客说不定正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他们。”
“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石清夫妇的想法。若他们是要请谢烟客杀人,倒也说得通。可若是寻人……不,谢烟客真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找到一个人?”
“这点确实存疑!要找人,关键在于人脉广博,而摩天居士不过独来独往,孤身一人,能有多大作用?他们还不如联合各大门派共同寻找。”
“但也不能全盘否定。谢烟客虽无势力,却拥有大宗师巅峰的修为,足可威慑一二三流门派为他效力。”
“话虽如此,为此卷入凶险的玄铁令纷争,终究得不偿失。况且那些门派若被迫行事,焉知不会心生抵触,敷衍应付?”
“敷衍?那就杀一儆百!”
“如此霸道?一旦激起公愤,纵然他是大宗师,也承受不起群起而攻之的后果。”
“依我看,石清夫妇当时已是走投无路,只能病急乱投医,凡是可能的办法,都不愿放过。”
“有道理,恐怕正是如此。”
“……”
四楼,二十三号房间。
听到众人议论玄铁令,闵柔脸色骤变。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第三枚玄铁令最终落入了一个小乞丐……也就是她亲生儿子石中坚手中。
随后,石中坚便被谢烟客带走,从此音讯全无。
谢烟客亦正亦邪,性情难测,如今会如何对待她的孩子?
念及此处,闵柔心头一紧,急忙问道:“莫先生,我儿中坚当年无意间拾得玄铁令,随即被谢烟客带走,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
莫千源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当年,第三枚玄铁令现身侯监集的消息,谢烟客也得到了。”
“于是他暗中赶往当地。”
“当他发现自己的玄铁令竟落在一个孩童手中时,顿起疑心,认定是有人设局算计他。”
“当即出手,将那孩子掳走,以防其被人操控,向自己提出古怪乃至致命的要求。”
“在完全掌控那孩子后,谢烟客故意威吓他,质问背后主使是谁,令牌从何而来。”
“那孩子吓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讲出经过,说是偶然所得,无人指使。”
“谢烟客起初不信,反复盘问良久,才确认这孩子确实纯属巧合获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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