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谢两家都留意着北方战场上传来的消息。
谢家担心着谢咏的同门,薛家则是惦记着传闻中已经逃到了大同的四伯薛德禄一家。二房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自从他家老仆回到老家送了一回信之后,他家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虽说如今战火还未烧到大同,但薛德民夫妻还是免不了要担心。
二房倒是逃到了大女婿家那头,虽说离春柳县并不远,也在河间府内,但因为地处偏僻,传闻中战火并未蔓延过去,想来他们一家日子应该过得安生。薛德民与薛德久兄弟俩念叨几句,也就罢了。
倒是据说去了济南府投奔姻亲的六房老九夫妻俩,带着两个年纪小的孩子一去不回,再无音信。薛家长房、四房与五房早前从德州出发往青州去,途中经过济南府,也不曾听说他们的消息。
薛老九当初丢下原配所出的长子薛长青,说要去济南府投奔妻子的亲戚,匆匆就走了,也没留下具体的地址,以至于薛德民想要找人,也没处打听去。他怕自己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会让薛长青看出端倪来,心里难过,只好按下心中的焦急与愤怒,不提找人的话。可事后回想起来,他心里怎会不抱怨小堂弟太坑人?!
倒是五房的老八薛德久看得开,反而劝薛德民:“老九就是这么个性子,叫他媳妇辖制住了,明明是长青的亲爹,也跟后爹没啥两样。长青与其继续跟着他们夫妻,还不如就在我这儿养着呢!我跟他都是二房分出来的,血缘上更亲近些,我养着侄儿,比堂兄你养着更名正言顺。
“就这么着吧。我闺女如今也不知跟着夫家逃到哪儿去了,跟前只养着长年这个小的,才八岁大,起码还要再过八年,才能顶用呢。长青好歹已经十岁了,本就性子沉稳,如今叫堂兄你教导得越发懂事,正好给长年做个臂膀,小哥儿俩日后互相扶持,彼此也有个伴。”
薛德民只能叹气:“孩子读书的事,只管交给我。若是缺了什么吃的用的,你也只管跟我说。咱们家就这么几口人,你、我还有四房都是好不容易才从老家逃出来的,离乡在外,自然要比在老家时更亲近彼此才是,千万不要说外道的话。”
薛德久笑道:“这是自然。我还能跟大哥你客气么?我这小身板,风吹吹就坏了,哪里有底气大包大揽?遇事肯定要找大哥帮忙的。我也不懂得读书什么的,早年只念了几年书,就被送出去学手艺了,比不得你和几个侄儿,都有大学问。长青也好,长年也罢,将来若想读书,还得指望你们教呢!”
兄弟俩正说着话,薛长林进屋了:“爹!”
薛德民疑惑地看着他:“有事就说。”为什么只叫他一声就算了,却不提来意?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他八叔知道的?
薛德久也面露好奇地看着大侄儿。
薛长林干笑了一下,才老实回答:“十六娘刚才来跟我说,谢家那边好像收到肖夫人的来信了。”
肖夫人?她从京城来信了?!那就是兴云伯府对付马家二小姐的事有眉目了?!
薛德民立刻站起身来:“老八,我去谢家瞧瞧,说不定是害死老七的仇人有消息了。”
薛德久自然知道,害死堂兄薛德诚的仇人还有一个活着,而且还是京城的皇亲国戚。他自然不敢想报仇的事,但兄弟侄儿侄女们要报仇,他也没有拦着的道理。听到堂兄这么说,他连忙道:“快去,快去,有什么消息,回头记得告诉我一声!”
薛德民应着声,便与长子薛长林一道出去了。他们走月洞门直接到了四房的宅子。这时候薛绿已经穿戴妥当,在前院等着他们了。伯侄兄妹三人一道出门,敲响了谢家老宅的大门。
谢管家把人迎了进来,面上还带着几分气愤:“薛大先生,长林哥儿,薛姑娘,你们来了?夫人和少爷都在正院里等着你们呢。”
薛绿看到谢管家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怎么了?京里来的消息不好么?”
谢管家看到薛绿与薛德民、薛长林三人的表情,顿时醒过神来,忙摆手道:“没事儿,跟正事儿没关系。我就是替肖夫人打抱不平罢了。兴云伯一世英雄,娶的夫人和养的儿子都不靠谱,实在是糟蹋了好人!”
薛绿皱了眉头,心里隐隐有所猜想。看来是在报复马玉瑶这件事上,肖君若与肖夫人夫妻俩又有了矛盾。莫非是马家为了保住女儿的名声,给肖君若承诺了什么好处?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便又把嫡长女的利益给抛到脑后了?
薛绿没有多说什么,与薛德民、薛长林父子俩一路往正房正院去了。谢夫人与谢夫人都在这里等着,早早将仆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了心腹的罗妈在门口守着,以免有人偷听。
薛家伯侄三人刚与谢家母子见了礼,谢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拉住薛绿的手道:“雪律他师叔写信回来了,他们行事还算顺利,比马家人更早到达了京城。他师叔刚到京城,第二天就催着肖君若去告状。肖君若却总有顾虑,只往马家递话完事,真真把雪律他师叔给气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