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方源还只是哽咽。

但是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

他干脆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手臂上哭。

看他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林岁安还是缓缓走上前。

用手戳了戳他。

林岁安戳一下，方源就往旁边挪一下。

戳一下，挪一下。

这样来回几次，方源骤然抬起头，嘴里的质问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纸张堵住。

是林岁安递给他的。

他一把将那张纸抓过扔到一边，然后瞪着林岁安：

“你现在是不是在嘲笑我？”

“你是不是很得意？”

林岁安沉默了一下，又抽了几张纸给方源：

“那个，你先擦一下鼻涕吧，你鼻涕泡出来了。”

方源在又沉默一瞬之后，崩溃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以前我们都好好的，为什么你一出现，沈晏哥哥就不喜欢我了……”

林岁安后退几步，走到沈晏身边，用手肘戳了戳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痴迷？”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还是再劝劝他吧。”

沈晏没动，只看着林岁安：“你好大方。”

林岁安：“……我这不是相信你吗？”

林岁安扬了扬下巴：“快去吧，感觉他哭的快抽过去了。”

“那我去了宝宝。”

“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秀恩爱了！”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方源骤然出声打断林岁安和沈晏的对话。

他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鼻涕……林岁安正要给他再扔点纸，方源自己起身拿了一包，恨恨的擤了鼻涕。

擤完鼻涕似乎又觉得丢了面子，眼泪又一串串流下来了。

看的林岁安都不禁感慨。

别看方源这小个子小体型，还真挺能哭的。

沈晏走到距离方源两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我到底什么时候给你了错觉，让你认为我喜欢你？”

方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一直都对我那么温柔？”

沈晏挑眉：“那不过是对人应有的礼节而已。”

方源吸了吸鼻涕：“那三年前，我发情期提前到来，你不仅给我隔离贴，还把你的外套给我披上，最后亲自把我送到父母那里。”

“这也只是因为礼节吗？”

沈晏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这个……倒不是。”

方源眼底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然而下一刻，那点光芒又被沈晏熄灭。

沈晏看向他：“你确定要听？”

方源已经从沈晏的神情上猜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还是点了头。

沈晏轻声道：“那时候觉得你信息素太呛人，我不太喜欢，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所以……”

方源嘴一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你怎么能说一个omega的信息素呛人……你上次还用信息素压制我……”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事情也说清楚了，沈晏回到林岁安身边。

“安安，他好像有点太脆弱了。”

林岁安：“……”

在ABO世界里，很多omega，尤其是这种家境富贵的omega，都是被宠着长大的。

蜜罐里长大的人，当然脆弱的经不起一点风浪。

林岁安清了清嗓子：“喂，那个，方源，你别哭了，他不喜欢你，你换一个喜欢不就行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方源擦了擦眼泪，又瞪向他：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沈晏不喜欢你呢！”

林岁安想了一下，说：

“他不喜欢我我也换一个啊。”

方源被噎了一下，怒气冲冲地道：“你就是装的！”

林岁安皱起眉：

“我为什么要装？我本来不想说，但是看你这样，我也忍不住了。”

“你要什么有什么，家里人那么宠你，你想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他给你一点好，你就喜欢了？那你家人呢？你家里人哪个不比沈晏对你好？”

方源被说的愣住了。

也忘了哭了。

鼻涕又混着溢出来的眼泪流下来。

林岁安看的嘴角抽了抽，又忍不住上前，抽了好几张纸，顺手就给方源擦了一下。

“你之前还想害我呢，你说有那必要吗？假如他本来真的喜欢你，我一来，他就移情别恋，那你不觉得他才是那个该被你除掉的人吗？”

林岁安擦了一会儿，沉默了。

“你是不是有鼻炎？”

方源脸一红：“我……”

林岁安又找了包纸巾塞到方源怀里。

“你的信息素挺好闻的，一个无关紧要的alpha的否定，何必在意呢？”

方源盯着林岁安半天，忽然起身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岁安叹了口气，拿着扫帚就要把地上那些纸巾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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