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去够桌上的酒瓶，结果手抖得厉害，酒瓶没拿稳，直接滚到地上，幸好地毯厚，没碎。
盛焰笑得直拍大腿：“清醒！太清醒了！”
皇鉴丞瞪他一眼，弯腰去捡酒瓶，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那只粽子手还高高举着，像是某种行为艺术。
“……”
纪煜扶额。
盛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地上的皇鉴丞，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你这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会所吗？”
皇鉴丞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我没事，我就是想躺一会儿。”
“躺地上？”
“地上凉快。”
盛焰笑得更大声了。
纪煜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发上，看着角落里那个还在昏迷的赵恩擎，以及地上那个自称“凉快”的皇鉴丞，还有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盛焰。
凌晨四点，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VIP包厢里，躺着两个，坐着三个，音响里的电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稀稀落落，已经是黎明前最深的夜。
盛焰终于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坐到纪煜旁边，递了根烟过去。
纪煜接过，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转着玩。
“煜哥，说真的，”盛焰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这次夺冠，感觉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纪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冠军’。”盛焰自顾自地继续，“但我看你今天的状态，跟以前确实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夺冠，是兴奋，是得意，是‘老子天下第一’。”盛焰斟酌着用词，“但今天你给我的感觉是……满足。你知道这两种的区别吗？”
纪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盛焰，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心理学了？”
“我研究什么心理学，我就是看你长大的。”盛焰翻了个白眼，“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你，你放个屁我都知道是什么味的。”
纪煜抬脚踢了他一下：“滚。”
盛焰躲开，笑嘻嘻地继续：“所以，是不是因为钱昕昕？”
纪煜没否认。
盛焰看他的表情，懂了。
“啧啧啧，”他摇头晃脑，“纪煜啊纪煜，你也有今天。想当年咱们上大学那会儿，你说什么来着？‘女人？麻烦。谈恋爱？浪费时间。结婚？疯了吧。’——现在呢？老婆老婆叫着，天天往家跑，出个差还得视频查岗。”
纪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去年在拉斯维加斯那点事儿告诉周令仪？”
盛焰脸色一变：“煜哥！亲哥！我错了！”
地上传来皇鉴丞幽幽的声音：“什么拉斯维加斯的事儿？说来听听。”
“没你的事！”盛焰冲地上吼了一句，又转向纪煜，满脸堆笑，“煜哥，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嫂子特别好，特别配你，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发自内心地祝福你们！”
“你脑子现在不清醒。”
“没有没有，清醒得很！”盛焰立刻否认，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皇鉴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结果自己也没站稳，两人一起歪倒在沙发上，像两只喝醉的企鹅。
纪煜看着这两个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完，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包厢里的狼藉，碎酒瓶、散落的绷带、歪倒的酒杯，还有角落里那个依旧昏睡不醒的赵恩擎。
这群人，是他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兄弟。二十多年了，吵过架、红过脸、甚至动过手，但从来没真正散过。
“纪煜。”盛焰从沙发里挣扎着坐起来，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说真的，恭喜你。”
纪煜看他一眼：“刚才不是恭喜过了？”
“刚才那是开玩笑的。”盛焰摆摆手，眼神因为酒精而有些涣散，但语气却很真诚，“我是说真的。这一年，你有多拼，我们都看在眼里。又是谈生意，又是追老婆，还要兼顾车队训练。换成别人，早累趴了。”
皇鉴丞在旁边点头，“就是。上次你说要再拿年度总冠军，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结果呢？”纪煜挑眉。
“结果你他妈真拿了。”皇鉴丞龇牙咧嘴地举起那只粽子手，“就冲这个，这伤值了！”
盛焰在旁边补刀：“你那伤是自己摔的，跟煜哥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这是激动！激动懂不懂？为兄弟高兴！”
纪煜看着他们俩拌嘴，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凌晨四点二十分，窗外的夜色开始有了变化。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在最东边的天际线处，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蓝色。那是黎明前最深的夜即将过去的信号。
皇鉴丞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只粽子手被他自己拆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没流血，只是破了点皮。
“我靠！”盛焰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笑喷，“皇鉴丞，你他妈刚才嚎得跟杀猪似的，就这？”
皇鉴丞低头看着自己那道比指甲划的还浅的伤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刚才明明流了很多血……”
“那是红酒！”盛焰笑得直拍大腿，“你他妈的，被红酒吓成这样！”
皇鉴丞的脸瞬间涨红。
纪煜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皇鉴丞，你这辈子算是栽在酒上了。喝的时候不知道醉，摔的时候不知道疼，现在伤口也不知道深浅。你属什么的？”
皇鉴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属龙的。”
“龙？”盛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你是属二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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