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两天时间给六个残符逐一加涂隔离层。涂层的工序极其繁琐——先用归墟珠转化地底阴气,把转化的纯净阴气用墟纹写入残符背面,写入深度必须精确到肉眼不可分辨的程度。写深了会破坏残符本身的禁制结构,写浅了隔膜厚度不够,扛不住同源干扰的冲击。六个残符涂完,他的神魂力消耗了将近两成,比预期多了一倍。他把归墟珠握在手心恢复了一阵,然后测试涂层效果——用提灯人玉佩碎片里的残余同源干扰波近距离照射残符,残符在三息内成功触发,震动信号清晰回传。
第五天,他把干扰层重新布置了一遍。旧箔片在之前几轮消耗中已经所剩无几,新箔片从提灯人灯器残壳上刮下来的量也只够做一层单次触发式杂波干扰。他决定把这层干扰从东北岔道口撤下来,移到石台正前方十步处。东北岔道口是渊使上次进攻的主通道,但根据最近侦察路线的变化,他们明显已经放弃从东北强攻,转而从东南和西侧多向渗透。把干扰层放在岔道口已经意义不大,放在石台正前方可以作为最后一道反制——如果渊使真的打到了阵眼面前,触发式杂波至少能打乱同源法器对归墟珠频率的相位锁定,给他创造几息的战术窗口。
他把箔片压进石台正前方十步处的一块碎冰下方。碎冰是半透明的,表面有天然龟裂纹,箔片藏在下面完全看不见。触发机制用的是一根极细的冰蚕丝,从箔片延伸到石台背面,挂在锁芯纹惰行区间的第六格触发位上。如果有人携带同源法器靠近石台十步以内,同源干扰波会先触发箔片释放杂波,杂波同时拉动冰蚕丝,冰蚕丝扯动锁芯纹第六格——不是真的让齿轮转一格,只是给出一个极轻微的拉力,足够让他通过归墟珠感知到触发信号。这个设计把干扰层、感知器和锁芯纹机械结构串联在了一起,在归墟珠的感知界面里形成了一个短距离闭环预警链。
第七天傍晚,他在完成东侧骨楔例行扫描后,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异常。东侧五级裂缝上方有一小块区域的冰面温度比周围低了将近一度。他起先以为是感知器扫描误差——磁暴区的温度场本来就不稳定,局部温差在正负一度内波动是常事。但连续扫描数次后,这块低温区始终没有恢复常温,反而在每次扫描中都以极微小的幅度继续降温。他把骨楔阵列的震动记录调出来比对,低温区出现的位置恰好是上次侦察时骨楔震动最密集的位置——东南偏东,距离四级区外墙不远。有人在那片区域长时间停留过,不是站着不动,是反复走动,走来走去走了很久。走动产生的摩擦本来应该让冰面升温,但那片区域却在降温。能造成这种反常降温的东西,极可能是某种在持续抽取热量的法器——一种他不认识的新装备,功率不大,但稳定、隐蔽,不会触发骨楔震动,也不会激发冰蚕丝的中高频滤波,只有在极长时间累积下才会在温度场上露出痕迹。
他把这片低温区单独标注在预警图上,用蓝色炭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标注四个字:未知吸热。然后他把游动骨楔从东侧撤下来,插到低温区与四级区外墙之间的缓冲带上。如果那里真的有人用吸热法器做长时间定点监测,他们下一步的侦察路线极可能会从低温区往西延伸,试图绕过东侧重防区从南侧或西侧找新的接近路线。游动骨楔插在缓冲带上,可以提前捕捉到这种绕行运动的初始阶段。
第八天深夜,杨凡检查完东侧骨楔阵列回到石台旁边,把归墟珠按入感知界面,准备做当日最后一轮全向扫描。扫描到南线金脉时,他发现信标脉冲的频率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偏移——不是断口那边传来的自然波动,是整体偏移,所有脉冲的间隔同时缩短了那么一丝。偏移量极小,周期变化幅度从数日一次跳到了每日一次。信标核心本身没有被人触碰,他留在蛮荒石室里的半组激活指令仍然处于待触发状态,脉冲的结构也没有被破解或干扰的迹象。唯一能造成这种整体频率偏移的原因,是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同源感知源在金线南段某处持续对信标方向进行扫描。扫描源的强度大到足以影响信标的脉冲节律,却又没有强到触发信标的自我保护。
他把感知焦点沿着南线金脉往南推,推到金线断口以南约百里处,感知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极淡极模糊的影子。不是信标的回波,是一个外部感知源的轮廓——不稳定,时隐时现,归墟珠无法锁定它的精确位置。但每次它出现时,信标脉冲的频率就会微微颤一下。这个影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然后慢慢消退。信标脉冲的频率偏移却没有完全恢复。
渊九。他对着石板沉默了片刻。渊九在南边养伤养了太久,上一次试探性碰触金线只是极轻极短的一下,这次已经能持续输出扫描信号半个时辰。更关键的是,他能精准地对准信标方向进行扫描,而不是盲目地大范围扫荡。说明他要么已经找到了信标核心的大致方位——蛮荒之地西边那片荒漠——要么他手里有某种能追踪归墟信标的东西。不管是哪种情况,信标核心暴露的时间正在缩短。他必须在渊九或渊主的人锁定信标核心之前,南下一次,激活“藏念”支路,拿到里面储存的信息,同时评估信标是否需要加设外层隐匿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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