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的手指轻轻拂过林密的脸颊,生出温热的触感,林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别开眼,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沙哑:“医生说可能以后都没法恢复好的,家里也破产了,你知道我的钱都花出去了,江东屯的产业,能给你的都给你,你要是看着我这样,心里有我,给我留点收入来源,我也感激不尽。但咱们俩,是真的不行了,我不能拖累你……”
卡佳动情地说:“跟我一起去江东屯,那边还有你一手缔造的基业。”
其实林密对东联人没有偏见。
在东联国,地大广博,有太多的民族和太多的多样性,特别是偏远地区的百姓因为地广人稀,交际往来没有那么复杂,简单直接,格外淳朴,就像卡佳出身小镇的一家人,仍是令林密印象深刻。
但是,这是一段孽缘,是林密当初存有利用、玩弄别人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对方白头偕老的想法。
即便是林密残疾,第一时间卡佳也没想过放弃,而是含泪说:”林。你跟我一起回江东屯市吧,那里有我们的生意,我可以照顾你……“
林密怏怏打断说:”不了。我不缺人照顾我,身边还有亲人,林泽?我弟弟。“
黄都督赶紧凑张脸过来,龇起牙齿,尴尬地笑笑。
林密又说:“我现在都是个废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给不了你未来。你是好好的姑娘,应该找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能陪你走路上山,能陪你去看涅瓦河的极光,否则你一激动把我认领了,回头你嫌我累赘,我嫌你变心,多不好,你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让人陪着你走走看看。两国曾经交战过,一些乡下人不知道江东屯市是咱们大周的,带个人在身边,免得有人对你有敌意。”
他刻意加重了 “废人” 两个字,看着卡佳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我们分手吧。你这次来燕北,就当是最后一次见我,看完了,就回去吧。”
卡佳摇着头,眼泪越掉越多,她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声音带着哭腔,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着林密的心。
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呀。
毕竟江东屯那边的生意,我留了不少人,应该还能控制。
该不是为了多分产业,多分钱吧?
林密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
他抬手,用没力气的样子推开她的手,动作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了,好了。”
他静静地看着卡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卡佳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被风吹折的向日葵。
林密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知道自己很残忍,很无耻,可问题是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总要有个结束,他也知道这场假装的重伤,是对她最狠的告别,可他也没办法。
让她带着对他的 “失望” 和 “遗憾”,回到属于她的阳光里,而不是出于各种掺假的利益捆绑,被迫陪着一个假装残疾的骗子。
中午在一起吃饭,正好曹芳远打电话,要跟他谈生意,他摁了一次又一次,卡佳都差点怀疑了。
什么人一遍一遍打电话给一个在燕北破产的残废?
她放下还不是太娴熟的筷子,不快地问:“是不是破产了,找你要钱的债主?”
林密怕她再提及江东屯那边的生意,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要钱的债主,是送钱来的人,毕竟我林密这些年生意做那么大,欠咱的人也多,你不用管了,给你说了,江东屯那边的生意,我让人理一理,能给你的都给你,东联国那边的纸浆厂,还得麻烦你帮我代持……”
卡佳要求说:“要不一起给我吧?”
林密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可以给她。
虽然纸浆生意让自己赚得比石油还过分,但交给卡佳,说不定生意还能继续做,而卡佳只是自己稳固的上家。
说不定这一给反而把生意盘活了。
卡佳待了近七天。
她像是在眷恋不去,而林密却是度日如年,一个正常人,你坐轮椅,躺床上躺七天试试?
更何况不能太疏远,利益上还有捆绑,你还怕她闹。
更不能太亲昵,你敢保证自己身边,此时此刻不是处在别人的监督之下,作为王牌特工和王牌特工们的老板,多少东联中高级将领被一枪毙命,甚至很多人都是被打死在魔科都。
我会不会跟她深情一吻,然后脑袋上多个窟窿呢?
送她走,燕北车水马龙,阳光正好,林密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啊呀,终于把人送走了。
从机场回来,林密在车上就撕扯了病号服,下了车,连走带跑直掉眼泪,但一个问题来了,周云绮?
如果她是装的,她太能忍了。
林密激动完,坐回车里,找心腹黄都督讨论这个问题。
黄都督说:“老大,你也别太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怎么知道她不下轮椅呢,当她身边没人了,当她身边只有她心腹的时候,她肯定下来走走呀,否则的话,十天半个月弄不好都长褥疮,半年几个月,弄不好肌肉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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