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着竹管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那是司马师从小用来与他通信的暗号。
最原始。
最简陋。
甚至谈不上是什么暗号。
因为它没有复杂的解读方式,也没有任何可以被旁人破解的体系。
这个符号的意思,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知道。
平安。
司马懿看着那个“平安”。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疲惫。
“平安……”
他低声道,“若真平安,你又何必把东西塞进天子的圣旨里。”
他用指甲刮开红蜡。
竹管口露出一截极细的帛条。
司马懿将其抽出,在火堆旁缓缓展开。
帛条很小。
字却极密。
司马师的字一向工整,工整到近乎机械。每一个蝇头小楷都像是用刀刻在帛上,横平竖直,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情绪。
司马懿凑近火光。
火苗跳动,他的眼睛也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帛条上写了五件事。
每一件事都极短。
短到不像是家书,更像是一张待杀名单。
第一件。
辟邪已为我所用。宫中消息可达。
司马懿的眼皮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第二件。
曹真已被天子调离洛阳赴许昌。名为救子,实则逐出。大将军府空。
司马懿的嘴角没有动。
但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冰针,慢慢刺入了黑暗。
第三件。
刘放暗通曹真,欲谋自保。二人皆可用。
第四件。
洛阳禁军统领王观,其子在太原为吏。此人可拉拢。
第五件。
贾诩被软禁,然其老仆已不知所踪。此人恐已另寻退路。
司马懿读完第一遍。
没有动。
读第二遍。
仍旧没有动。
读第三遍时,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得格外久。
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又炸了两次。
亲卫低声问:“主君?”
司马懿没有抬头。
“无事。”
他将帛条凑近火苗。
橘红色的火舌很快舔上帛边,先是卷曲,然后变黑,最后整条帛书都被火焰吞下。
那些工整到近乎机械的字,一点一点焦枯,扭曲,碎裂,化作一缕极其轻淡的青烟。
司马懿看着那缕青烟升起。
直到它完全消失在破庙屋顶漏进来的冷风里。
他才从旁边捡起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开始画。
亲卫们不敢靠近。
火光照在地面上。
司马懿画得很快。
太原。
上党。
河内。
洛阳。
许昌。
宛城。
合肥。
然后,他又在洛阳周围画了几个极小的圈。
曹叡。
曹真。
刘放。
贾诩。
王观。
司马师。
每一个圈之间,都被他用细线连接起来。
那些线有的直,有的弯,有的交叉缠绕,像是一张极其复杂、极其阴冷的蛛网。
司马懿盯着那张地面上的图。
“曹真离京,大将军府空。”
他低声道,“曹氏宗亲的壳,空了。”
“刘放想活,曹真想翻身,二人皆可用。”
……
喜欢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