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我看什么?”
“看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刘禅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过身,从案几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枚刻着云纹的铜管。
铜管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刘禅将它放在案几边缘,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刘承的面前。
“这封信,朕本来打算等你想明白名字之后再给你。”
刘禅收回手。
“现在你已经叫刘承了。但信里写的,不止一个名字。”
刘承看着那枚铜管,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铜管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它。
火漆被他的指甲一刮就开了,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
他把里面那张卷得很紧的帛纸抽出来,借着案几上跳跃的烛火,一点一点展开。
他在发抖。
从手腕一直抖到肩膀。
他以为这会是一道诏书,一道封他为傀儡皇帝、用来瓦解曹魏人心的圣旨;或者是一道命令,命令他在颍川城下痛斥曹叡的伪统。
但在看清上面那行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帛纸上只有一行字。
——“许昌城南偏院里那个十二岁、守着《左传》读到天亮的孩子,朕替他记一辈子。但从颍川开始,朕要你自己睁开眼睛,自己往前走。”
没有圣旨的威严。
没有阴谋的裹挟。
甚至没有提那个已经被他自己剥掉的“曹”姓。
这只是一句话。
一句对一个在黑夜里孤独读书、在绝望中被塞进马车的孩子的,极其平等的承认。
刘承的指尖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张薄薄的帛纸在他手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哗啦声,像是在秋风中挣扎的枯叶。
他猛地低下头。
他不敢看刘禅,他怕自己只要一抬头,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被他用十二年的宗室规矩死死压住的东西,就会彻底喷涌出来。
他把帛纸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粗糙的棉袍,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几个字烫进了肉里。
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刘禅没有催他。
他只是转过身,拿起火钳,把案几旁的炭盆又拨旺了一些。
“啪。”
一块铁炭爆开,火星飞溅。
火光把这间冰冷的堂屋烤得暖融融的。
良久。
真的是很久。
刘承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通红,下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但他的眼神,却出奇的定。
那种定,不是木偶被摆弄好的僵硬。
而是一把刚从淬火池里拔出来的、虽然稚嫩却已经开了刃的短剑。
他看着刘禅,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陛下,我跟你走。”
刘承走出正堂的时候,外面的月光很冷。
十一月的宛城,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那张帛纸被他极其小心地叠好,贴身放在胸口的内袋里。
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赵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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