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军队的秩序感,在寒冷的冬夜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军主帐外,生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刘承一直没有说话。
从离开舞阳城外开始,整整一天,他就像是一个哑巴。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他硬生生地跟着大军走了三十多里路。对于一个十二岁、从小锦衣玉食的宗室子弟来说,这几乎是身体的极限。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底的布鞋已经磨破了边缘,脚趾火辣辣地疼,八成是磨出了血泡。
但他没有吭声。
此时,他正抱着双膝,坐在火堆旁。
那封细茧纸写成的家书,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几乎攥出了一把汗水。
跳跃的火光,把他那半张清瘦苍白的脸照得通红。火苗的倒影在他的瞳孔里不断闪烁,像是在他眼中点燃了一场大火。
他在想什么?
想舞阳城头那面刺眼的白旗?想荀俭跪在泥地上的样子?还是想贾诩那仿佛能穿透生死和人心的算计?
刘禅从主帐里走出来。
他没有带侍卫,手里拿着两块刚从伙房拿来的烤得微焦的炊饼。
他走到刘承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兄长,或者一个军中的老卒。
刘禅把其中一块炊饼递了过去。
刘承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了刘禅一眼。迟疑了一下,他还是伸出那只没有拿信的手,接过了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炊饼。
“吃吧。走了三十里,肚子早该空了。”刘禅的声音很平静,自己先咬了一口炊饼。
粗粮做成的炊饼,有点剌嗓子,但嚼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刘承看着手里的炊饼。
他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没有细嚼慢咽的宗室礼仪,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困惑、愤怒、悲哀和不甘,都随着这口炊饼一起咽下去。
他吃得很急,因为太干,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刘禅没有给他递水,也没有拍他的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把这口气喘匀。
好半天,刘承的咳嗽声才平息下来。他的眼眶被咳得发红,嘴角还沾着一点炊饼的碎屑。
他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堆跳跃的篝火。
手里的那封细茧纸家书,被他慢慢地摊开。纸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上面的八个字和那枚小章,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曹氏未亡,汉室先至。”
刘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他语气里透出的那种重量,却让刘禅吃炊饼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啪!”
火堆里,一根含有松脂的松枝忽然炸裂开来。
几点明黄色的火星,随着升腾的热气溅射出来,其中一颗,正好落在了刘承的袖口上。
火星迅速在棉布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黑的洞。
刘承没有去拍打,也没有瑟缩。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个被烧焦的洞一眼。
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十二岁、本该清澈无邪的眼睛里,此刻深邃得像是一口见不到底的深渊。
他看着刘禅。
“陛下。”
刘承的声音极度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这八个字……不是写给荀氏的。”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承”字小章的印记。
“是写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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