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森心口莫名一热,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涌了上来,神智竟随之清醒了几分。
“莱达医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先前多了些活气,“我是克丽丝·史达林。
很高兴见到您。”
语气里的麻木褪去了,尽管这起伏的情绪更像一层匆忙披上的伪装,一种逃避式的表演,但此刻却恰到好处。
就像当年史达林与汉尼拔的初遇——她将他视为敌手,他却视她为猎物。
她想逃,他却一寸寸将她诱入泥沼。
此刻奥尔森这带着细微颤抖、强作镇定的语调,恰恰泄露了她的慌乱与硬撑。
“你是克劳福德派来的?”
李天宇问道。
奥尔森觉得他的眼睛在隐隐发亮。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他周身渗出黏稠的黑色浆液,正缓缓朝自己蔓延而来。
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被他洞穿,而他正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收网。
残存的理智迫使她再次拽回刚才那幅画面。
这一次,她看见的是自己双手忙碌的情景。
更鲜活、更滚烫的记忆冲散了眼前的幻觉,她重新夺回了呼吸的主导权。
“是的。”
奥尔森答道。
她的表情开始不自在,目光闪烁,却仍固执地迎向他的注视。
直面汉尼拔——哪怕是伪装的直面——本身就已证明了史达林式的勇气。
这一点,连克劳福德和那些狱卒都未必能做到。
“可以看看你的证件吗?”
“当然。”
奥尔森竭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彻底被他吞噬。
她借着回忆中的那些动作,不断 ** 自己的神经,好让这场表演得以继续。
“靠近些。”
他说。
“再近一点。”
他的声音像一句咒语。
在奥尔森的视野里,那些黑色的浆液已漫到她的脚边,正顺着小腿向上攀爬,企图将她彻底吞没。
理智正在被侵蚀,方才的回忆已不够支撑,她需要更多、更强烈的 ** 。
她在记忆深处疯狂翻找。
忽然,她想起了第一次与李天宇纠缠的画面。
那时的一切如此失控,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以那样……
久违的回忆携着鲜活的温度席卷而来,再次分散了她的心神。
她没有被他掌控。
她的眼中仍写满戒备,可她的勇气推着她,一步,又一步,向李天宇靠近。
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一边是此刻如同深渊凝视着她的李天宇,另一边却是那个曾经莽撞而炽烈的少年。
两种形象交织撕扯,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割裂。
“你尚未正式成为探员,对吗?”
“是的,我还是学员。”
“克劳福德竟会派遣一名学员来与我对话?”
“我此行是为学习而来。
当然,是否有此资格,由您定夺。”
奥尔森用尽全力调动着往昔与李天宇相处的每一个片段,试图以此抵御眼前这场步步紧逼的心理交锋。
然而两端的防线都在不断溃退,她只能固守着最后一丝清醒的阵地。
“你在说谎,史达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李天宇吐出的这句台词像一记精准的刺击,彻底穿透了她的心理防御。
汉尼拔早已将史达林彻底洞悉,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攀升的沼泽,已漫至她的颈项,即将吞没最后一点光亮。
她急需更强烈的冲击,更汹涌的情绪燃料——奥尔森再度向记忆深处奋力挖掘。
“请坐。”
她依言缓缓落座,思绪仍在记忆的迷宫中急速穿梭。
“现在,告诉我,迈克斯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李天宇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带着蛊惑的韵律,“隔壁那位千面迈克斯——我听见他对你发出嘶鸣。
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奥尔森感到呼吸骤然困难。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度降临,她仿佛又要沦为被动应答的提线木偶。
内心抗拒的呐喊被李天宇浑然天成的气场层层包裹,所有挣扎都陷入无形的泥淖。
“……他对我做了手势。”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说,他嗅到了我灵魂深处的秘密。”
“停!”
弗里曼的喝令像一束刺破迷雾的强光,奥尔森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般瘫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衣料——这种精神层面的角力竟比体力透支更令人疲惫。
她侧目望向正在审视回放画面的李天宇,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在质疑对方能否将自己重新拽入戏中,毕竟她早已从角色中剥离。
可仅仅一个眼神——李天宇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彻底将她拖入了汉尼拔那个令人战栗的世界。
随后层层递进的气氛渲染,台词间暗藏的机锋,尽管她拼命以理智对抗,却仍被对方磅礴的演技与气场一寸寸蚕食殆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