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她先将怀中的宗逍游,轻轻安置在床边,用被褥将孩子紧紧裹住,低声叮嘱。
“逍儿,乖,你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要出声,阿娘去看看外面情况,好不好?”
宗逍游认真的点了点头,小手紧攥着被褥,便如小大人般坚定地闭紧了嘴巴。
梁平瑄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顶,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朝房门走去。
“唰!”
房门刚被她轻轻拉动,那门前两名看守的戎勒将士,神色便凛然厉色,手中弯刀,交叉横在了门前。
梁平瑄的动作,僵怔一顿,没有再继续开门。
她视线透过那条缝隙,越过两名看守将士身影,朝外间望去。
只见外间巡逻的戎勒士兵,果然少了一些,不似前两日那般紧密。
“外面这般吵闹,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平瑄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筹谋,装作一副惊慌模样,直言问着那两名看守将士。
可那两名看守,只一言不发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砰!”
紧接着,门便被骤然合上。
他俩心下谨记,兰氏王说这屋内女俘狡诈诡计,只严密看守,不得伤其性命,切不可言语理会于她。
梁平瑄站在门后,神色未变,眸光却愈发幽深。
她本就不指望他们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只是借机看下外间情况。
那短暂的一瞥,外间看守与巡逻的戎勒士兵变少了,说明战事还是焦灼的。
金述定已将大部分兵力,都调往战前,抵御靖锐军进攻。
梁平瑄攥了攥手心,决心愈发坚定,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寻找一条生路。
若靖锐军胜了,她逃与不逃,也许都能活。
可若靖锐军败了,她不逃,便是绝对的危险。
所以,只有逃,这一条路。
梁平瑄眸光微微一抬,望着桌子上那盏烛火,明明灭灭。
过了一阵,外间喧嚣声剧烈起来,似乎那城外的杀伐也愈发清晰。
梁平瑄将宗逍游紧护怀中,双手捂着孩子的耳朵。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逃离的办法,思索着如何趁看守薄弱,混乱之际,找到一线生机。
忽地,那屋顶之上,似有轻微响动。
紧接骤然透出一束光线,透过屋顶缝隙,直射而下,打在青砖之上。
梁平瑄眸瞳收缩,心底一沉,立刻朝怀中微动的宗逍游,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逍儿不要出声。
她不动声色地将宗逍游护在身后,两人小心地蹲在床边,屏息紧盯前方那束光线。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是谁!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那屋顶的缝隙,渐渐变大。
倏地,一个矫健的黑影,从屋顶缝隙,轻盈地跳下,如同豹猫一般,落地时几乎没有一丝声音。
那黑影落地后,立刻转身,警惕环顾屋内,目光锐利,便极其微弱地呼喊起来。
“三小姐?三小姐?您在吗?”
梁平瑄与宗逍游掩在床幔后,眸子紧紧盯着那抹身影,待那人转身,只觉分外眼熟。
竟……是阿宸身边的人!是古洛,身手矫健,最善轻功。
“古洛……”
梁平瑄微微张口,亦用极细微的声音唤着,难掩惊讶与希冀。
古洛闻声,敏锐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梁平瑄拥着宗逍游的小手,缓缓从床边的阴影处站了起来。
“三小姐!”
霎时,梁平瑄与古洛两人所有的目光,皆凝在一处。
古洛急切快步上前,亦与梁平瑄掩在床边阴影处,避开屋外火光,随即郑重躬身抱拳。
“属下古洛,参见三小姐,小公子!您们受苦了!”
他的眉宇紧皱着,抬眸望向梁平瑄的目光里,满是沉重与悲怆。
半月前,梁宸听得朔阳围困,便立刻率他等众部将,日夜兼程,前往朔阳支援。
只是如今到了朔阳城,还是晚了一步,宗将军中计被害,众靖锐军皆痛心不已。
“三小姐,如今将军虽率领我等,杀到朔阳城下,可将军麾下一部分兵力,屯守宛州,未能尽数调来,眼下我军兵力,怕难与戎勒长久抗衡。”
梁平瑄的心,跟着猛地一沉,是啊,阿宸不过支援,金述自破朔阳后,便驻备了大量戎勒兵将进城。
古洛紧了紧腰间的长剑,向梁平瑄快速说明情况。
“此下,将军也只得先下令,虚张声势,兵力佯攻,吸引金述主力,再声东击西,暗中派属下等人,潜入城内,救出您和小公子,与一众百姓!”
梁平瑄闻言,心下颤动,阿宸,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靖锐军在外与戎勒军对峙,兵力悬殊,只是硬抗,胜负难料。
所以不能孤注一掷,必须两手准备。
倏地,古洛眸子,紧紧望向房门方向,看着门外两名看守将士的身影,骤然凛冽。
他脚下轻轻挪动步伐,身形压低,手悄然用力,随时拔剑解决门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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