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分,裘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却掩不住四下弥漫的压抑。王田香慢悠悠踱步到众人面前,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和善:“各位,连日在裘庄里拘着,想必家里人都记挂。不如趁着这会儿得空,各自给家里写封家书,报个平安也好让亲眷放心。”
这话出口,桌前的五人皆是神色微动。这般拙劣的借口,如何能瞒过这些久经世事、心思缜密之人?
王田香见状,也不再兜圈子,脸上的笑意一收,语气沉了下来:“实不相瞒,我们刚截获一份情报,是用‘老鬼’的字迹写的。今日让各位写家书,实则是要核对笔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鸡鸣寺的档案我们已经全数调来了,各位以往的笔迹都有存档,若是有半分对不上,后果自负。”
午餐草草结束,五人各自回房。李宁玉坐在靠窗的桌前,指尖捏着钢笔,却并未急着落笔,只是一笔一划地写着无关紧要的履历,眼神沉静,实则在静静等候着那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便被轻轻叩响,伴随着顾晓梦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玉姐,是我。”
“进。”李宁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落在顾晓梦耳中,竟让她心头莫名一荡,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推开门,顾晓梦第一时间举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和指腹都被墨水染得乌黑,脸上满是娇嗔的抱怨:“玉姐你看,王田香给我的钢笔是坏的,写没两笔就漏墨。我看他这人是坏的,连带着给的笔也没个好的!我记得你进裘庄的时候多带了一支钢笔,能不能借我用用?”
李宁玉抬眸看了看她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支旧钢笔递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了然:“好了,晓梦,有话不妨直说。”
被戳破心思,顾晓梦撇了撇嘴,也不再掩饰,脸上瞬间换上兴奋又急切的神情,往前凑了两步:“好吧好吧,还是瞒不过玉姐。那你快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在她心里,李宁玉向来智计无双,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解不开的困局。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李宁玉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顾上尉这般心急,莫不是已经有了高见?”
“玉姐你耍赖!明明是我先问你的!”顾晓梦有些不依不饶地跺脚,自从上次跟李宁玉摊牌之后,她总觉得心里那层隔阂没了,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也敢这般跟她撒娇耍赖了。
李宁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语气缓缓沉了下来:“我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只需要按照一直以来的轨迹走下去就好。”
闻言,顾晓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蹙起,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玉姐,你……你要让我再一次失去你吗?”
见她这般模样,李宁玉心头一紧,连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领到椅子上坐下。
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晓梦,还记得今天上午我跟你说的话吗?今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所以现在,听我的,好吗?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们会一起活着走出裘庄。”话语里的郑重,仿佛是沉甸甸的承诺。
可顾晓梦却摇了摇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她喘不过气:“玉姐,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每次……每次你都食言了。”
李宁玉的动作一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三个字:“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过往的遗憾与亏欠,此刻都化作了满心的酸涩。
顾晓梦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心里的疼意更甚,却不忍再让她为难。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脸上换上一副无比郑重的神情:“玉姐,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一次,我们还是没能改变结局,那我就陪你一起走,无论去哪里。”
“晓梦……”李宁玉呼吸一窒,心脏骤然收紧,像是被攥得生疼。顾晓梦眼中的坚定与决绝,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满心都是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顾晓梦不愿再看她为难的模样,主动站起身,勉强笑了笑:“好了玉姐,我该回去了,毕竟还得应付王田香的家书,总不能真让他抓着把柄。”
不等李宁玉再说些什么,顾晓梦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留下李宁玉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动。
将写好的履历交上去后,整个下午便没了别的事。李宁玉在房间里坐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玉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翻涌,用玉佩联系了张海杏——此刻的她,太需要一个人倾诉,太需要一份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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