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一怀疑厄尔在敷衍他，并掌握了证据。

被抓了现行的厄尔只是笑笑，拉着他回到地面，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我陪你一起等它们长成，到时候不就都知道了。”

被那句时间还长戳中，峤一心里蓦地一软，知道厄尔是在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跟他确认着什么。

虽然峤一已经做出承诺，愿意为了两人的长久努力，厄尔惊喜之余，对于他曾经的言论，估计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总是忍不住通过各种方式试探，反复确认他的心意是否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坚定。

主要是现在峤一还是普通人，一切还只停留在口头承诺，他实在没法放心。

本来两人感情进展到现在，其实只要不解除契约，峤一就可以从某种角度实现永生。

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不止是因为之前厄尔曾为了让峤一相信他的真心保证会解除契约，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这个契约必须解除。

他现在要保证的，就是解除契约的那一刻，峤一能平安无事，撑到他成神后，跟他完成共生契约。

能做到，也必须要做到，谁来阻止都不行，陷入沉思的某人眸底闪过利芒。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殊不知他只是沉默了几秒，峤一就敏锐察觉到他情绪起伏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第一次厄尔表现出异常，事实上从那次森林大火后，峤一就隐约觉得厄尔有心事。

尽管两人已经亲密至此，他还是尊重爱人的独立性，厄尔不说，他就不问，他相信厄尔肯定是有顾虑，不告诉他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

而他只要在爱人有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这一边就好。

各怀心思的两人，在走出三楼后，立刻就被随之而来的消息打断各自思绪。

二重身跟埃里克的消息一前一后到来，“找到那个小偷人了？”

峤一还以为且得找段时间呢，没想到这次效率那么高。

许是他的惊讶太过明显，电话那头的埃里克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讪讪接话，

“主要是对方也没想隐藏，总之……你来就知道了，我们在……”

他报出一个熟悉的地址，峤一上车的脚步蓦然一顿。

“怎么了？”厄尔帮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人跑到哪儿了，你这么惊讶？”

峤一抬眼定定看了他一下，慢慢挂断电话，“医院。”

“什么？”

“埃里克让我们去医院，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霜原中-央医院。”

…………

正常人来医院，心情都不会多愉快，峤一也是。

但也是在这里，让他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再次造访，谈不上不愉快，就是……心情复杂。

尤其在埃里克带他们来到更眼熟的病区外后，心情就更复杂了。

看着门口那列明晃晃的‘临终关怀病区’大字，峤一有种所有事都在绕圈的错觉。

“他叫德马尔，是一位退休工程师，现在就在其中一个病房里，你说不要随便靠近，我们就没有惊扰他。”

进入病区后，埃里克说话都是用最小声，幸好周围环境很安静，听得还算清楚。

听到小偷的身份，峤一心里蓦地一沉，这次的事似乎没之前所想那么简单。

负责的医护人员提前接到通知，早就等着他们，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处病房外，透过房门上镶嵌的玻璃，可以看到单人病房里，一个老人正坐在病床前，跟病人说话。

“那是他的儿子，血癌末期，等的太久都没有合适的配型，现在身体已经垮了，就算有合适的配型也无法手术，一周前转到我们病区，一直在进行姑息治疗。”

主治大夫不需要翻资料，便将病人的基本情况娓娓道来。

来到这个病区的每个病人，基本上都是这样，要么治不了，要么不想折腾，来这里，就是想体面的等死。

很绝望，却也很现实。

好的一点是，国外对于临终关怀这块起步较早，人们接受程度普遍较高，一路看来，病人跟家属的状态都很平和。

只是表面的平和下，压抑着多少波涛汹涌，只有当事人知道，尤其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死亡开始倒计时，生命才有了重量。

峤一突然有点理解，这位老人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示意众人在门外等，峤一闭眼深呼吸，抬手按下门把手，悄声进入病房。

“我知道你们会来，比想象中快。”

老人视线一直停在病床上，并没给闯入者眼神，仿佛并不在意来者是谁，眼中心中，只有眼前的儿子，和他将要完成的事。

峤一跟厄尔一进门，就锁定老人跟病人交握的手，两人手中间，赫然便是那个丢失的片刀。

并不如峤一预想的粗糙，那片刀很是精美，浅金黄的手柄跟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刀身，整体只比巴掌大一点，一看就知道是做出来把-玩的工艺品，很是精巧。

若是这个品相，加上制作材料足够珍稀，能成为压轴也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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