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手握在刀柄上,目光紧盯着她的动作和周围的动静,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或……在她不支时出手。
终于,当林嫣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被抽空时,一张以地脉之力构成的、无形的“隔离网”初步成型,将那片浅滩和碎罐暂时封镇了起来。河水中那股明显的腥气,在这一小段区域内,明显减弱了。
她脱力地向后踉跄一步,被墨尘伸手稳稳扶住胳膊。
“成了?”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暂时……封住了。”林嫣然喘息着,靠在的他手臂上借力,才能勉强站住,“但撑不了太久……需要……定期加固……或者找到……上游是否还有……其他源头……”
墨尘看了一眼那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被无形力量封锁的浅滩,又看了看怀中虚弱不堪却眼神清亮的林嫣然,沉默了片刻。
“先回去。”他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扶着几乎虚脱的林嫣然,沿着来路返回。夜色深沉,河水在暂时被封住的污染源上游,依旧呜咽着向下流淌。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被暂时延缓。
而林嫣然知道,她与那片阴影中的势力的较量,从这一刻起,已经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河滩上,悄然展开了第一个回合。她的地脉守护者之路,注定了要与这些肮脏的手段和庞大的阴谋,正面相抗。
回到西河村时,林嫣然几乎是被墨尘半扶半架着拖回石阿婆的土屋。强行催谷尚未恢复的力量施展【地脉编织·封禁】,对她的负担远超预期。灵魂深处的裂痕仿佛又被撕开了一些,针扎似的痛楚连绵不绝,体内那点刚积蓄起来的地脉之力再次耗得七七八八。
石阿婆见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边麻利地施针熬药,一边数落墨尘不该带着个伤患去冒险。墨尘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任由石阿婆埋怨,直到林嫣然服下汤药,气息稍稍平稳,才沉声开口:
“上游不止那一处。”
林嫣然靠在榻上,闭着眼,脸色灰白,闻言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猜到了。那点残留,不至于让整条河都带上腥气。”
“我沿河往上探了五里,又发现两处类似的碎裂‘瘟源罐’,埋得更隐蔽。”墨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内容却让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手法很老道,不是普通镇秽司士卒能做出来的。像是……专门用来长期污染水脉的钉子。”
长期污染!这意味着对方并非仓促报复,而是有预谋、有步骤地要扼杀这片土地刚刚萌发的生机!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阻止地脉复苏?还是想借此逼出他们?
林嫣然睁开眼,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却更有一股冰冷的清醒。“他们知道我在乎这里。” 她声音沙哑,“想用这片土地和村民的命,来耗我,或者……逼我出去。”
这是一种阳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河水被污染,田地再次荒芜,村民染病。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彻底清除上游所有的污染源,甚至连维持下游那处浅滩的封禁都极为勉强。
“你待着,我去处理。”墨尘转身欲走。
“不行。”林嫣然叫住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你能毁掉罐子,但那些已经渗入水脉和河床的污秽能量,你的刀清除不干净。它们会继续扩散,除非……”
她喘了口气,看向墨尘,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除非能暂时‘抬高’下游这一段河床的地势,或者引导河水短暂改道,给我争取时间,让我能慢慢净化被封住的那片区域。同时,必须尽快找到所有污染源,一次性解决,否则永无宁日。”
抬高河床?引导改道?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墨尘看着她那因虚弱而愈发显得黑白分明的眼睛,知道她不是信口开河。她在运用地脉守护者的思维,思考如何“治理”而不仅仅是“对抗”。
“你能做到?”他问。
“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你的刀,替我争取时间,清理掉那些‘钉子’。”林嫣然坦诚自己的无力,也提出了合作的需求。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墨尘沉默了片刻。月光从窗口漏进来,照亮他兜帽下紧抿的唇线。
“三天。”他最终说道,“我给你争取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会清理掉上游我能找到的所有污染源。三天后,无论你恢复得如何,必须解决下游的封禁问题。否则,我只能用我的法子——截断这一段河道。”
截断河道,是更粗暴有效的办法,但也会对下游生态和村民用水造成巨大影响,是不得已的下策。
“好,三天。”林嫣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协议达成,墨尘不再停留,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三天,西河村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下的紧张氛围。村民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取水时更加小心,妇人们洗衣都尽量避开河流主流。林嫣然则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用来调息恢复。她不再尝试扩张【地脉编织】的范围,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与脚下大地的共鸣中,尽可能高效地汲取地脉之力,修补灵魂裂痕,积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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