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苏城外,太湖畔的“醉烟楼”。
这是江南武林消息最灵通的去处之一,平日里刀光剑影、豪气干云,各路豪杰在此喝酒论剑、纵谈江湖。
但今日,整座酒楼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之中。
没有人拍桌子,没有人拔刀砍凳,所有人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像是在谈论一个不该被提及的名字。
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是一道禁忌的符咒,念出声来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听说了吗?全真教彻底完了。”
角落里,一个背插双刀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开口,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周伯通死了。尹志平死了。耶律齐也死了。全真教最后一个高手,被赵志敬一剑斩杀在凤仪宫前。
那些刺客的头颅现在还挂在中都城门上,足足挂了三天。
乌鸦啄得面目全非,最后是守城的士兵实在受不了那臭味才取下来草草埋了。
我有个师弟在中都亲眼看见的,回来之后吓得三天没睡着觉——他说那城门上的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淌,把城门洞的石板都染黑了。”
对面一个瘦精精的镖师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下颌淌进领口,他也浑然不顾。
他放下碗时手指还在发颤,酒液从碗沿晃出来洒在桌面上:“周伯通啊,那可是王重阳的师弟,空明拳和左右互搏的创始人。
当年在华山之巅,洪七公跟他切磋,连降龙十八掌都奈何不了他。
江湖上都以为他疯疯癫癫,可真正跟他交过手的人都知道,此人的武功绝不在洪七公和段智兴之下,甚至可能比他们更高。
可连他都死了。赵志敬是怎么杀他的?一剑。就一剑。从眉心刺入,后脑穿出。
周伯通至死都瞪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你说这是什么死法?是死不瞑目,还是死得心服口服?”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文士叹了口气,摇着折扇,语气像是在分析一笔账目,但尾音处的颤抖出卖了他:“周伯通死后,尹志平带着残存的全真教弟子向赵志敬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几十个人,全都是全真教仅剩的精锐弟子,其中好几个是从终南山血战中杀出重围的好手。
他们明知道冲上去是死,还是冲了。
因为不冲也是死——赵志敬已经把他们围死了,四面都是弓弩手和重甲步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尹志平第一个冲上去,被赵志敬一剑震飞了手中的松纹古剑,然后反手一剑削断了他的脊椎。
尹志平趴在血泊里,临死前还在骂赵志敬不得好死。
他才三十多岁,后腰那个位置被一剑削开,脊椎断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趴在地上看着赵志敬把他的师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杀死。
他是活活疼死的,也是活活气死的。
至于耶律家的那个小子,还不到十八岁,被赵志敬一掌就拍死了——不对,不是一掌,是隔空一掌。
赵志敬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只用了龙象般若功的掌力,就把他整个人震飞出去撞在殿柱上,五脏六腑全碎了,口鼻里流出来的血混着内脏的碎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才十六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就这么没了。”
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镖师放下酒杯,声音发颤,那双混浊的眼中满是恐惧:“赵志敬此人,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全真教好歹是他的师门,他出身全真,学的是全真教的武功,王处一他的授业恩师,重阳真人是他的师祖。
虽然全真教把他逐出了师门,但说到底那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他灭全真教的时候,眨过一下眼睛吗?没有。
从全真七子到周伯通,从三代弟子到俗家弟子,他一个都没放过。
连那些躲在山下隐姓埋名、早已不问江湖事的全真俗家弟子,都被权力帮一个一个地搜出来杀掉了。
这哪是清理门户,这是灭门绝户!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金人屠城,见过蒙古铁骑踏平中原,却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全真教好歹是他的师门,重阳真人好歹是他的师祖——他灭了师门满门,一个不留,重阳真人在天有灵,不知该作何感想。”
那中年文士冷笑一声,合上折扇,啪的一声在桌上轻敲了一下,语气中满是讽刺与无奈:“师门?赵志敬眼里哪有什么师门?
他眼里只有天下,只有权力,只有他的大汉帝国。
全真教对他来说,不过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一块垫脚石。
当年把他逐出师门,他记恨了这么多年;如今他权倾天下,自然要把这笔旧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就是他的为人——滴水之恩他未必涌泉相报,但睚眦之仇他必十倍奉还。
不过话说回来,全真教也是咎由自取。
当年若不是全真七子处处排挤他,若不是孙不二和丘处机执意要将他逐出师门,全真教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若当年全真教能容下他,如今重阳宫的香火怕是比少林寺还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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