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微信「叮」一声响。一个新的好友申请，还是那个星空头像，验证消息里，是一个具体的门牌号。

我点了通过。

聊天界面空空荡荡。只有她刚刚发来的那个地址，孤零零地躺在最下面。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抬手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夜班出租车。

「师傅，」我报出那个小区名字，「麻烦快点。」

再次站在那栋老楼下，是二十分钟后。

单元门依旧关着。我没钥匙，也没叫她下来开。

凌晨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我摸出烟，想点，又塞了回去。然后走到旁边的电线杆下，靠在冰凉的水泥柱子上，抬头看四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我不知道自己上来干什么。

送文件？还发卡？

别搞笑了。股权转让书在银行保险柜，发卡也是。我两手空空，就带了一身半夜的寒气，和满脑子理不清的乱麻。

大概我就是犯贱。

明知道她身边有人了，明知道她可能根本不想看见我，明知道上来除了让彼此更难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还是来了。

就因为那个醉醺醺的、带着哭腔的电话。

就因为那句含糊不清的「你什么时候还我」。

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慢，很沉。

我站直身体，看着单元门。

门被从里面推开。她走了出来。

没穿外套，就一件单薄的居家长T恤，下面光着腿，汲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卸了妆，眼皮有点肿，嘴唇没什么血色。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她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垂着眼看我。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们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对视着。

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寒风穿堂而过，吹动她单薄衣摆的声音。

半晌，她先移开视线，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冷漠：「东西呢。」

我没回答，反问：「酒醒了？」

她身体僵了一下，抿紧嘴唇，不吭声。

「醒了就聊聊。」我说，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聊聊你那位投行精英男朋友，聊聊你大半夜不跟他在一起，跑回这老破小干什么。聊聊——」我顿了顿，抬眼直视她，「你打电话跟我要什么东西。」

江晚渔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愤怒、难堪，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的情绪。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声音尖利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陆怀舟，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问我？老同学？邻居？还是……」她咬了咬牙，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哦，没什么身份。」我点点头，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就是好奇。毕竟江大小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高端酒会，精英男友，怎么看都和这地方，不搭。」

这话说得刻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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