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曦站在窗前，良久，终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颤抖与悲凉。

她想通透了。

与其被慕容煜终身拿捏、沦为害人利刃、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如主动坦白，坦露一切。

她有错，有愧，有软肋，有秘辛。

可她良知未泯，绝不敢玷污白莯媱分毫，更不敢亲手毁了这天下唯一的希望。

慕容煜想逼她做恶人？

她偏不。

哪怕明日名声尽毁、旧事公之于众、被世人唾骂、被家族厌弃、被疏离；

她也绝不害白莯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不想死！

下定决断的一瞬，她心中所有惶恐反倒尽数落地，只剩下一片清醒的坚定。

她抬手，将那封来自煜王府的密信攥紧，转身迈步，朝着山上走去。

夜色微凉，月色清清洒在青石长道上。

一路灯火安宁，乐居山风清气正，处处是安稳盛世。

这一切，是白莯媱拼尽心血换来的。

她怎敢、怎忍、怎配，亲手摧毁？

抵达主院之时，白莯媱尚未安歇，正坐在灯下翻阅各地新政文书，眉目清宁，气度从容。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目光温和如常：“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魏晨曦所有强忍的镇定险些崩裂，她一步上前，任是傲娇神色：

“白莯媱，我有事与你说，有大事坦白。”

白莯媱眸光微顿，放下书卷，静静看着她：“你说。”

魏晨曦字字清晰、毫无隐瞒，将自己所有的枷锁全盘托出。

她先说体内被慕容煜种下的蛊毒桎梏，再说自己被拿捏、身不由己的难处。

再将那夜被慕容煜攥住、足以毁她一生的隐秘旧事坦然道出。

最后，她拿出那封密信，声音微微发颤，却句句坦荡：

“今日，慕容煜密信传至余州。”

“他逼我伺机给您下子母噬心蛊，借我近身之便，毁您心智、乱您谋划、让您沦为他千里操控的傀儡。”

“他以我旧年秘事胁迫，不从，便毁我清白、扬我丑事、让我永无立足之地。”

“他又假意许诺，事成之后，替我解去身上旧蛊，还我自由。”

说到此处，魏晨曦背脊绷得笔直，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我看透了。”

“那不是生路，是死路。”

“一旦您中蛊，天下倾覆，我万死难辞其咎，慕容煜从来不会守信，事成我是弃子，事败我是替罪羊。”

“我魏晨曦，怯懦过、被动过、身不由己过，可我现在不会害您。”

“今日所有秘辛、所有胁迫、所有难处，我尽数坦白。”

“你要罚、要逐、要降罪、要公示我的过往，全部甘愿受之。”

“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随你！”

灯火摇曳，映着她坦荡的身影。

她将自己最大的软肋、最痛的秘密、最不堪的过往、最致命的绝境，全部摊开在白莯媱面前。

不求功，不求恕，只求心安，只求不负恩义，不负乱世光明。

自此，

慕容煜用以刺向白莯媱最隐蔽、最无解的一把软刀，

被魏晨曦，亲手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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