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不知何时又上涨了一些,浪花几乎要触及他们的脚尖。
“我们……往回走吗?”秦安问。
一之濑海音点了点头。
秦安却松开她的手,在她微微疑惑的目光中,转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他说。
一之濑海音愣住了。
“我背你回去。”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很近。”
她低声说。
“那也背。”
秦安很坚持,甚至回头冲她笑了笑,带着点难得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调皮和固执。
“男朋友的福利。”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这样坦然地说出来,带着刚刚确认关系的、新鲜的甜蜜。
一之濑海音没再拒绝。
她轻轻趴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秦安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掂了掂。
“好轻。”
他嘀咕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温暖。
一之濑海音将脸贴在他颈侧,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走动时微微的起伏。
海风从背后吹来,扬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
世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均匀地敲在潮湿的沙地上,还有规律的海浪声作为伴奏。
“安。”
她忽然叫他,气息拂在他耳畔。
“嗯?”
“重不重?”
“一点都不重。”
秦安立刻回答,随即又补充。
“就算重,我也背得动。”
一之濑海音无声地笑了,环着他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点。
“以后……”
她声音很轻,像梦呓。
“也能这样吗?”
“当然。”
秦安毫不犹豫。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那要是……我变得麻烦了呢?”
“那就一起解决麻烦。”
秦安说,语气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无畏的笃定。
“海音,我说过的,我不怕麻烦。我怕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扛。”
海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试着……多告诉你一些。”
“不用勉强。”
秦安侧过脸,想看她,却只看到她的发顶。
“按照你舒服的节奏来。我们有很多时间。”
我们有很多时间。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它意味着一种默认的、长久的未来。
一之濑海音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沙滩逐渐退去,脚下变成了度假村平整的小径。
路灯还亮着,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柔和。
别墅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秦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快到了。”
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背上的温暖和依恋,让他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嗯。”
一之濑海音应道,却没有立刻下来的意思。
秦安便也继续慢慢地走着。
很快,通往不同别墅的岔路口出现在眼前。
秦安停下脚步,轻轻放下一之濑海音。
“到了。”
“嗯。”
两人站着,谁也没先动。
秦安看着她,心里那股涨满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短暂却紧密的拥抱,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眷恋与道别。
一之濑海音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任由他抱着,脸颊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的手在他背后抬起,迟疑了一瞬,最终也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秦安感觉到了。
他嘴角弯起,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
“晚安,海音。”
一之濑海音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用恢复了平日冷静自持、却因贴近他肩颈而显得有些闷的声音,清晰回应。
“晚安,安。”
说完,她率先松开了手,从他怀中退开一步。
脸上的表情已收拾得滴水不漏,又是那个疏淡安静的一之濑海音。
只是眼底残留的一丝柔和,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方才亲昵的痕迹。
她看了秦安一眼,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属于她的那条灯路。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很快融入了光影之中。
秦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廊的转角,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像是空了一块。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别墅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像踩在云上一样。
推开别墅的门,暖光与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秦川、林渊、杨轩三个人呈半包围阵型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亮晶晶地聚焦在刚进门的秦安身上,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憋着坏的八卦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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