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咳…费小极!”费小极喘着粗气,晃了晃手里那个玻璃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快死的鬼,“净水厂底下…塌了!我…我找到个东西…可能…可能能治你们的病!”
“治病的药?”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几个孩子的母亲扑了过来,带着哭腔问:“真的吗?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他快不行了!”
费小极看着地上那几个咳血不止、奄奄一息的孩子,心里那点无赖的算计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他硬着头皮,把罐子递给阿土旁边一个稍微懂点草药、人称“老姜头”的老矿工:“看看…这玩意儿…标签上写着抗辐射血清…”
老姜头浑浊的眼睛凑近罐子,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着模糊的标签,又晃了晃罐子里的液体和组织碎片,眉头拧成了疙瘩:“血清?抗辐射?老头子只听说过破伤风血清…这…这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费小极和周围绝望的人群,一咬牙,“横竖是个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怎么用?”
费小极哪知道怎么用?他茫然地摇头。就在这时,罐体标签上一行极小的、之前被忽略的印刷字样,被老姜头粗糙的手指抹开了污迹:
激活提示:需注入高纯度同源父系骨髓干细胞激活方生效。
(父系源标识:CB-001)
“激活提示?同源父系骨髓?”老姜头念了出来,一脸茫然。
费小极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闪电劈中!CB-001!这不是陈北斗吗?!这瓶血清需要陈北斗或者他亲儿子的骨髓来激活才能用?!
反转1:血清需亲属骨髓激活,陈公子拒绝救“原料兄弟”。
“陈北斗…陈北斗的儿子…”费小极喃喃自语,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脑海——陈世豪!那个被老王头半死不活吊着命的花花太岁!
“我知道谁能激活这东西!”费小极猛地跳起来,因为激动扯动了肺管子,又是一阵猛咳,“咳咳…陈世豪!陈北斗的儿子!他就在城里!老姜头,阿土!看好这东西!等我回来!”他现在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手里攥着最后一张可能翻盘的牌,唯一的指望就是陈世豪那个草包身上流着他老子的血!
他顾不上自己快散架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就往滨海市方向跑。他得找到老王头,找到陈世豪!
几经周折,靠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网,费小极终于在郊区一处极其隐秘、属于老王头私人产业的破旧疗养院落里,找到了陈世豪。
昔日不可一世的陈大少,此刻躺在特制的病床上,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得像张纸。但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昂贵的维生仪器,显然被不计代价地维持着生命。老王头像个幽灵般守在床边,眼神阴鸷。
“血清?激活?”陈世豪听完费小极上气不接下气的描述和他展示的照片(用破手机拍的玻璃罐和标签),那张死人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极其古怪、充满厌恶和扭曲的笑容,“咳咳…哈哈…你说…要我抽骨髓?去救那些…那些罐子里泡着的…我的‘兄弟们’?还有那些矿上的贱民?”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和极度的轻蔑:“呸!那些算什么兄弟?!一堆恶心的实验废料!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有那些矿上的泥腿子…命贱得不如我陈家的一条狗!也配让我陈世豪抽骨髓去救?!”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牵动了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他毫不在意,用尽力气嘶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费小极脸上:“滚!让他们都去死!死干净才好!想用我的骨髓?下辈子吧!我宁可把这身骨头烂在床上喂蛆!也绝不!”
老王头站在一旁,如同沉默的石像,对陈世豪的咆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更加幽深难测。
费小极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瞪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陈世豪!你他妈还是不是人?!那里面也有你的……”
“闭嘴!”陈世豪尖声打断他,眼神怨毒,“我的骨血?陈北斗那个老狗配吗?他把我当什么?当继承人?还是当跟他那些罐子里泡着的废料一样,只是一堆备用零件?!滚!给我滚出去!王伯!把他扔出去!”
老王头终于动了动,枯瘦的手搭在了费小极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冰冷。“费小极,少爷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毫无波澜,“请回吧。”
费小极被老王头“请”出了疗养院。站在门外冰冷的夜风里,他感觉浑身冰凉。陈世豪的拒绝,如同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掐灭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那片荒地。原本还有些骚动和微弱希望的人群,看到他空着手、一脸死灰地回来,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几个濒死的孩子,痛苦的呻吟声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阿土和老姜头围了上来,眼神里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没…没弄到?”老姜头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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