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重新踏回灰烬灯塔基地的那一刻,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弥漫着淡淡硝烟与尘土余烬的冰冷空气,钻入鼻腔的瞬间,我紧绷了无数个日夜、几乎快要断裂的神经,才总算有了一丝丝微弱的松弛。
长达整整半个月的深度昏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抽走了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精气神,连血脉里的灵力都变得滞涩虚弱。先前在异界裂隙边缘,与诡异阴冷的灵体“银流”那一场斗智斗勇、神魂俱耗的冰冷博弈,更是耗尽了我仅剩的最后一丝气力,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酸软无力,连站稳脚跟都成了奢望,周身无时无刻不被浓重的疲惫包裹,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基地的医疗室,在我昏迷的这段日子里,被手下的队员们仔细重新整理清扫过。原本布满灰尘、沾染着血渍与硝烟痕迹的玻璃窗,被细细擦拭得干干净净,不再有往日的破败荒芜,窗外灰蒙蒙的废土天光,透过洁净的窗棂透进来,洒下浅淡却难得的暖意,驱散了室内几分阴冷的死寂,是这满目疮痍的废土世界里,极少能见到的温柔光亮。
我几乎是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林御身上,被他半抱半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慢慢安置在医疗室柔软厚实的病床上。身子刚一沾到温热柔软的枕头,那股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虚弱无力,还有异界寒气侵入体内、久久不散的冰冷寒意,便如同潮水般疯狂袭来,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下意识打了一个冰冷的寒颤,嘴唇都泛着淡淡的苍白。
身旁的林御眼神瞬间一紧,满是心疼与慌乱,几乎是立刻伸手,扯过床边厚实又柔软的绒毯,将我严严实实地裹紧,裹成了一个温暖的小团子,不让一丝寒气侵入。随后他轻轻侧身,在床边缓缓坐下,动作轻柔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将我揽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怀抱宽厚沉稳,滚烫又温暖,带着常年在阳光下历练、征战沙场的干燥灼热气息,还有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完美贴合着我冰冷的身躯,将我牢牢护住。那扑面而来的温暖,与我体内刺骨的冰寒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安稳又安心,舒服得让我忍不住想要轻声喟叹,只想永远沉溺在这方独属于我的温暖港湾里,不再去想外界的厮杀、纷争与生死危机。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垂着眼,用那双因为常年修炼至阳拳法、征战厮杀,指腹带着薄薄一层硬茧、却无比温柔的手,极轻极柔、一下又一下,缓缓抚摸着我的发丝。动作略显笨拙青涩,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温柔,却又满含着失而复得、视若珍宝的珍视,仿佛我是他倾尽全世界都要守护、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生怕用力稍重,就会再次失去我。
我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想废土的纷争、势力的博弈、回家的重压,彻底放下所有的心防与戒备,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难得的安宁、温暖与安稳之中。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征战过后的汗水味、未散尽的硝烟尘土味,还有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气息,安心又踏实。耳边,是他胸腔里沉稳有力、规律跳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厚重,是这乱世里,最让我心安的声音。
“林御。”我闭着双眼,脸颊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沙哑虚弱,缓缓从他怀中传出,带着刚苏醒后的软糯与疲惫。
“我在。”他抚摸我发丝的动作瞬间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轻柔,力道轻得像是拂过柳絮,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心疼,在我头顶缓缓响起,生怕惊扰了分毫。
“再等等,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压低声音,轻声呢喃着,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这番话,像是说给眼前的他听,更像是说给历经磨难、从未放弃的自己听,“等我们彻底吞并金港区,等我们稳稳当当归拢整个南海区,在这片荒蛮无序、弱肉强食的废土世界,打下属于我们的地盘,建立起足够强大、足够稳固、无人敢轻易欺辱的势力。”
我微微顿了顿,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息,继续轻声说道:“等到那时候,我们手握足够多的生存资源,拥有足够重的话语权,积攒起足够的灵力与裂隙穿梭之力,就能支撑柳婆婆他们,在主世界,隔着无尽遥远的世界裂缝,为我们锁定一个更明确、更稳定、不会再有丝毫偏差的回家坐标锚点。”
“回家……”
林御垂眸,看着怀中虚弱却眼神坚定的我,薄唇轻轻喃喃,反复呢喃着这两个沉甸甸的字,揽着我的手臂无意识地微微收紧,将我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跨越生死、流落异界数载,近乎虔诚的极致渴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自从意外坠入这片废土,离家万里,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历经无数生死厮杀、九死一生,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回家”这两个字,早已不是简单的念想,而是压在我们两人心底,重逾千斤、支撑着我们活下去的全部信念,是我们在乱世挣扎的唯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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