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玄与江星柠走出晋城警察局时,外面的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街边昏黄路灯的光晕,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长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一辆老爷车缓缓驶过,车灯划破夜色,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机油味。
经历了警局的羁押与白骨案的波折,二人皆是一身疲惫,劫后余生的松弛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缓缓向着裴帅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二人默契地复盘着今日的种种。裴敬玄本就知晓其中牵扯的势力与裴锦离的布局,却并未点破,只是顺着江星柠的话,耐心配合着,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阿柠,你还好吗?方才在警局,还有看到白骨的时候,是不是还很紧张害怕?”
江星柠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沉重,“我不紧张了,只是碰到那些白骨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白骨的轮廓,竟和白天在玄尘子院落里见到的那个小道童重叠在了一起。”
“我实在不敢相信,玄尘子为了圆自己的谎言,为了布局陷害你我二人,竟然能对自己的徒弟下这么狠的手,痛下杀手。”
裴敬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了然,“心思深沉、狡诈如玄尘之辈,身边从来不会有真正的亲近之人。”
“在他心中,人命或许就如草芥一般,无关紧要,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牺牲谁都可以。”
“不过,这一场交锋,我们也不算败,至少,我们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能继续陪他周旋。”
江星柠抿了抿唇,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恶心与愤懑,沉默片刻,才轻声感慨,“真是世道不公,这般心狠手辣之徒,反倒能借着道法之名,招摇撞骗,还能有租界的人撑腰。”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桀骜,“世道多有不公,那就挣破这个世道。”
裴敬玄与江星柠同时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剧院石柱旁,裴锦离正静静地倚着,一身素色长裙,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周身的气息慵懒又疏离,显然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
见到裴锦离,裴敬玄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你来了,人我已经完璧归赵,安然带出来了。”
裴锦离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语气淡淡,“有劳玄长老费心了。”
裴敬玄识趣地笑了笑,知晓二人有话要说,便对着二人微微示意,转身向着另一条街巷走去,脚步从容,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裴锦离与江星柠二人独处。
待裴敬玄走远,裴锦离才对着江星柠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阿柠,过来。”
江星柠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难掩心中的喜色,快步朝着裴锦离走去,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担忧,不住地打量着她的上下,生怕她受了半分伤。
二人并肩向着裴帅府走去,一路上,江星柠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裴锦离身上。
裴锦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语气随意地开口,“有什么话,就问吧,别一直盯着我。”
江星柠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灵...姐姐,你没事吧?今天在警局,我一直没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好担心你。”
裴锦离别过头,嘴角的笑意难以掩饰,却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我能有什么事?我神通广大,怎会轻易出事。”
“倒是你,平日里看着挺机灵,怎么这次就着了玄尘子的道,被他困在警局里?”
江星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声辩解,“我只是一时不慎,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狡诈,还能找来租界的人撑腰。”
裴锦离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向她。
江星柠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直迎上她的视线,微微眨了眨,眼底满是委屈与依赖,让裴锦离到了嘴边的斥责,尽数哽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恶女系统:宿主,别被她的模样骗了!快醒醒,你是要斥责她的!】
裴锦离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柔软,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今日之事,好在警局有裴敬地,有我们的人在,否则,没这么容易就能脱身,也没这么容易从赫伯特口中套出线索。”
江星柠连连点头,眼神笃定,“我知道,一定是姐姐在暗中周旋,费心安排,才让我和玄长老能平安无事地从警局出来。”
这样乖巧依赖的模样,与之前那个在她面前邀功、带着几分小傲娇的阿柠身影渐渐重叠。
裴锦离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你啊,就是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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