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缝合阶段,她回忆着很久以前学过的针法,下针。
第一针就扎歪了,线脚过长,且歪扭地趴在布缘。
第二针试图修正,结果从布料的侧面穿了出来,位置完全不对,导致她不得不拆掉。
这次她更小心,但针脚依旧疏密不均,时而紧绷得让布料皱起,时而过于松散留下难看的缝隙。
缝到一半,她发现两片布根本对不齐,中间部分鼓囊囊的,像个发育不良的豌豆荚。
显然是在缝合时没有保持好布片的对齐和张力。
她看着手里这个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半成品,沉默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拆开,线头被扯得有些毛糙。
第三次尝试,她几乎动用了规划一次小型袭击的专注力来计算下针的位置和力度。
针尖几次刺到自己的指尖,沁出细小的血珠,她只是蹙眉吮掉,继续专注手下。
缝合过程缓慢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个勉强成型的、小小的三角形布袋出现在她手中。
针脚依然说不上美观,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拆缝而留下了轻微的痕迹,但至少它是个规整的、能装东西的小袋子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恶仗还累。
这才开始填入精心挑选的、并用命源之力小心滋养过的宁神草药,然后缝合最后一道小口。
完成最后一步,她捏着这个针脚粗糙却无比结实的小小香囊,端详了半天,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无奈的、却又带着点成就感的弧度。
手艺是生疏了,但这份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不了之后再多做几个给莉娅挑就是了。
她找来一根坚韧的细皮绳,仔细地穿过香囊顶端的褶皱,将其做成可以贴身佩戴的挂坠。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这个几经波折才成功的小小礼物,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窗外,王都的喧嚣似乎也暂时远去了一些。
她重新躺回床上,想着莉娅或许会对着这粗糙的针脚发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收下的样子,疲惫地闭上了眼,这次,睡得格外沉。
王都的喧嚣被厚实的墙壁和泥土隔绝,安全屋内只剩下克莉丝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深沉,没有梦境再来打扰,直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将她唤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桌上有小堇提前准备好的黑面包、乳酪和一小碟风干肉,还有一壶清水。食物简单,但足以果腹。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心思却全在昨夜的尝试和那个诡异的梦上。
那个梦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必须要好好梳理一下。
本来以为只有女皇的亲卫能掌控命源之力,没想到女皇本人也有,而且更加强大。
再结合那句“就连自己的亲卫,也是靠着命源之力来保证她们的忠诚”,很有可能那些亲卫的力量也是女皇赐予的。
也就是说......真正掌握命源之力的人只有她自己和女皇两个人。
世界上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她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巧合。
她和这位女皇陛下,肯定有某种联系。
这样想的话,那么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本来以为当初被那名亲卫救下,并且传授自己命源之力的使用技巧,是因为自己的贡献。
而那所谓的藏在她体内的东西估计也是为了让她去面见女皇的说辞。
现在看来,或许从她使用命源之力被亲卫发现开始,就已经被女皇注意到了。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女皇会把联系安插在其他国家的间谍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了。
只是,女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灭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正如她所想,若女皇有意,她早已是一具尸体。
那么,是培养?观察?还是......某种她目前无法理解的利用?
“同行者......继承者......”
她低声重复着梦中的词汇。
这两个词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认可,甚至期许,但结合女皇那孤寂终末的描述,又更像是一种警示。
女皇是在她身上看到了重复自身道路的可能性,还是看到了某种潜力?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从一枚可能被随意舍弃的棋子,变成了一个在女皇眼中具有特殊“价值”的存在。
这种价值带来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但也意味着更深的漩涡和更不可测的未来。
“呵......”
无论女皇有何目的,她目前没有反抗的资本,但这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别人剧本里的角色。
力量,终究是根本。
无论是为了应对眼前的王都危局,还是为了在未来可能面对女皇时拥有哪怕一丝主动权,她都必须更快地变强。
安全屋的门被极有规律地轻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是两下。
克莉丝瞬间从沉思中惊醒,指尖下意识凝聚起一丝命源之力,另一只手则按上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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