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摸出那个歪扭的香囊,指尖蹭过粗糙的针脚。
原本想等莉娅回来亲手给她戴上,现在倒成了揣在怀里的念想。
“放心,她们比你想象的厉害。”
克莉丝把香囊塞回衣襟,抬眼看向窗外。
“倒是卡洛斯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玛丽娜将布包轻轻放在膝上,指尖抚平上面一道细微的褶皱,语气平静无波:
“卡洛斯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现实的人,他效忠亚伦,更多是出于对我父王承诺的履行,而非对亚伦个人的愚忠,亚伦已死,他的承诺自然也就结束了。”
她抬眼看向克莉丝,眼神中8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
“他现在按兵不动,一方面是在观察我和大哥谁更有可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另一方面,也是在待价而沽,看看谁能给出更高的价码,或者......谁更能给他和他的部下一条活路。”
“所以,你打算招揽他?”
克莉丝挑眉,那个沉默如磐石的男人,实力不容小觑,若能收归己用,确实是一大助力,但也如同怀抱一头未被驯服的猛虎。
“不是招揽,是合作,或者说......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着,玛丽娜的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雷蒙德的性格,得位后绝不会容他,而我可以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保留他和他核心部下的地位与性命,只要他足够聪明,就知道该怎么选。”
“你信得过他?”
“我不需要完全信任他,我只需要让他明白,效忠于我是他眼下最优,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马车缓缓驶入一个巷子中,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克莉丝跟着玛丽娜走下马车,刚落地,墙头上就翻下来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见了玛丽娜立刻挺直脊背,声音压得极低:
“毒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命令了。”
“好,那就开始计划吧,注意剂量,不要出人命了。”
交代完,玛丽娜抬手揉了揉少年沾着尘土的头发,微笑道:
“不要有心理负担,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美好的生活,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少年用力点头,攥紧了藏在身后的布包,转身窜进巷子深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克莉丝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玛丽娜,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最终消散在唇边。
她早该明白的,在这权力的棋局上,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善良?
所谓的“亲民”,所谓的“善举”,不过是更高明、也更隐蔽的操纵。
用温饱换取忠诚,用希望掩盖算计,最终用恐惧和仇恨来巩固统治。
玛丽娜比她想象的更冷静,也更冷酷。
“用毒?”
克莉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
玛丽娜转身上了马车,示意小堇驱车离开这片即将被“意外”笼罩的区域。
车厢内,她理了理裙摆,语气平淡道:
“一种只会让人发烧、虚弱几天的药物罢了,死不了人,但足够让刚刚安稳下来的民众重新陷入恐慌。”
她抬眼看向克莉丝,目光清亮,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冰凉。
“我赞同你的话,民众的力量确实是巨大的,但民众有些时候也是盲目的,所以必须有清醒的人来领导他们。”
说罢,便也不再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切出一道冷硬的光影。
毒发的很快,仅仅一天的时间,王都西城区就先出现了症状。
起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出现发热、呕吐的症状,人们还以为是连日惊恐、食水不洁引发的普通病症。
但很快,高烧和虚弱像瘟疫般蔓延开来,一条街接一条街地沦陷。
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妇人惊慌的询问和男人强作镇定的呵斥交织在一起,将刚刚因为玛丽娜的“善举”而积攒的一点安稳气息冲刷得干干净净。
恐慌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是诅咒!是那些攻城死的冤魂来索命了!”
“不!是水源!肯定是雷蒙德的人在水里下了毒!”
“公主殿下送的粥......我昨天才吃了公主殿下送的粥!”
有人突然惊惶地喊道,但立刻被周围人呵斥住。
“闭嘴!殿下怎么会害我们?她昨天还给我家送了药!”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的土壤里疯长。
人们看着彼此病恹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消息很快传到了暂时接替城防指挥的卡洛斯耳中。
他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亚伦的指挥所里,面前摊着残缺不全的城防图和各地报来的混乱情报。
亚伦暴毙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权力的真空和接连的打击已经让整个指挥体系濒临崩溃。
“大规模病倒?症状一致?”
卡洛斯的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前来汇报的副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