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妖帝的脑子，彻底乱了。

天狼妖帝完全无法理解陈小凡的话。

一个刚刚才用雷霆手段，击败了自己，准备占领整个北州的人类，现在却跟自己谈论什么人妖平等，和平共处？

这不滑稽吗？

这不矛盾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天狼妖帝下意识地反驳道，人妖不两立！

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你想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动摇我的战意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天狼妖帝觉得，这一定是陈小凡的攻心之计。

想让自己在临死前，心神失守，从而让他可以更轻松地杀死自己。

一定是这样！

然而，陈小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戏谑或者欺骗。

陈小凡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铁律？

陈小凡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铁律。

所谓的铁律，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规则罢了。

以前，你们妖族强大，所以你们制定了弱肉强食的规则，视人族为血食。

现在，我比你强，缥缈宫比你们北州妖族强，所以，规则，将由我来制定。

而我制定的规则，就是和平与共存。

陈小凡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意志，却让天狼妖帝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陈小凡这个人类，不是在说谎。

这个人类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这个念头，让天狼妖帝感到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被陈小凡正面击败。

一个人类，竟然想要打破万古以来的仇恨，建立一个人妖共存的新秩序？

他疯了吗？

为什么？

天狼妖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将我们妖族全部杀光，或者全部奴役起来，不是更符合你们人类的利益吗？

在天狼妖帝看来，这才是征服者该做的事情。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或者，将所有妖族变成奴隶，为缥缈宫开采资源，充当炮灰，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陈小凡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简直是……不可理喻！

好处？

陈小凡看了天狼妖帝一眼，眼神有些深邃。

你不会懂的。

陈小凡没有过多地解释。

因为陈小凡知道，自己的理念，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包括天狼妖帝。

陈小凡的眼光，早已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在于一个种族的兴衰。

陈小凡要做的，是整合整个世界的力量，去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危机。

无休止的内耗和种族仇杀，只会削弱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

只有建立一个稳定，和平，能够让所有种族都发挥出自己价值的秩序，才能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强大。

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说。

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陈小凡淡淡地说道，北州，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你永远也无法看到，也无法理解的时代。

天狼妖帝沉默了。

天狼妖死死地盯着陈小凡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伪和破绽。

但天狼妖自己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名为理想的光芒。

天狼妖突然有些动摇了。

或许……或许陈小凡这个人类，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妖族不再被当成猎物，可以和人类一样，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生活，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天狼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妖族的小孩，和人类的小孩，在同一条街道上追逐嬉戏。

妖族的商贩，和人类的商贩，在同一个集市里讨价还价。

妖族的强者，和人类的强者，不再是生死仇敌，而是可以并肩作战，共同探索未知险地的伙伴……这些画面，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的诱人。

如果……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

好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陈小凡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天狼妖帝的幻想。

陈小凡掌心那团融合了雷电与光明的能量球，已经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气息。

天狼妖帝回过神来，看着那颗小太阳般的光球，苦笑了一声。

是啊，就算那个世界真的会到来，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自己，是旧时代的残党。

而新时代的船上，没有自己的位置。

天狼妖帝放弃了最后的抵抗，那刚刚燃起的妖力，也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天狼妖帝甚至没有再去看陈小凡。

天狼妖帝自己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北州的天空。

这片自己出生，自己成长，天狼妖帝自己战斗，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地方。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天狼妖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那……也好……

下一刻，陈小凡手中的光球，脱手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颗光球，只是静静地，印在了天狼妖帝的胸口。

然后，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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