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玄目光扫过下方聚集的五道身影。

比起他记忆中的手合会首领，眼前这些身影已经面目全非。

皮肤上爬满蠕动的黑色纹路，眼眶里不见眼白，只有深邃的黑暗和两点猩红。

“五个都还在。”

张清玄低声自语。

“看来五年前，他们的运气都还不错。”

可转瞬他便想通了一切，与其说是他们的运气好，倒不如说是他们早已变成了兽的傀儡。

高夫人拄着拐杖缓缓上前几步。

她抬起头，那张爬满黑色纹路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张道长，我们可以谈谈。”

“你布下此阵，无非是要力量。我们可以为你效力。兽的力无穷无尽，比你这阵法更为直接。”

张清玄悬浮在半空，道袍在剑阵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高夫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力量？”

他淡淡开口。

“你觉得我需要你们那肮脏的力量？”

“不要急着拒绝。”

高夫人继续说道。

“你杀了我们，兽会降临整个地球，地球上的生灵都会成为祭品。现在，可没有至尊法师保护这里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村上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属于村上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嗓音。

“蝼蚁，你敢毁我在这个世界的安排，我会亲自降临，撕碎你的灵魂，让这个星球在痛苦中燃烧！”

村上，或者说控制着他身体的兽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张清玄。

张清玄看着下方咆哮的怪物，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降临？”

他轻声道。

“你要是能亲自来，早就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头顶的诛仙剑阵随着他的动作骤然加速旋转。

四把巨剑虚影发出更加刺耳的剑鸣，无数细密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至于古一法师……”

张清玄的声音在剑鸣中清晰传来。

“你真以为她那种人，会不留后手就离开？”

话音刚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诛。”

简单的一个字。

剑阵中心那根铁管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柱从天而降，直指下方聚集的五道黑影。

吼！

兽控制的村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黑色甲壳。

另外四人也同时做出反应，高夫人的拐杖炸裂，涌出粘稠的黑雾。

索旺达双手结印，博徒和亚历珊德拉则化作两道黑光，试图向不同方向逃窜。

但太迟了。

光柱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五道黑影保持着各自的姿态僵在原地。

他们都在光柱中快速消融，如同冰雪遇见烈日。

“不可能……”

高夫人嘶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张清玄悬浮在半空，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

诛仙剑阵，哪怕只是简化版，其本质也是截取了一丝规则的能力。

这概念或许不足以真正诛杀仙神，但顺着兽与这些傀儡之间的连接，重创甚至斩杀一个跨维度的邪神投影，足够了。

光柱开始收缩。

收缩的过程中，空间被挤压、扭曲。

五道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最先消失的是博徒和亚历珊德拉。

他们化作两团黑色的灰烬，在光柱中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接着是索旺达。

他试图用最后的黑雾包裹自己，但那黑雾在光柱中如同被点燃的纸，瞬间燃烧殆尽。

村上，或者说兽抵抗得最久。

他体表的黑色甲壳一层层增生，又一层层被剥离。

那非人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缕缕黑烟从七窍中飘出。

“我会找到你……”

兽的声音在彻底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威胁。

“无论在你哪个世界……”

然后，村上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陶瓷，片片剥落，化为虚无。

最后只剩下高夫人。

她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双猩红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人类的老迈与浑浊。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张清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张清玄没有给她机会。

他右手五指彻底握紧。

高夫人的身体在无声中化作最细微的粒子，连同她手中那根已经开裂的拐杖一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下方，史蒂夫等人目睹了整个过程。

史蒂夫没有回答。

他握紧拳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又看向远处街道上仍在不断倒下的普通人。

剑阵还在运转。

屠杀还在继续。

手合会五根手指连同他们体内兽的投影，在诛仙剑阵的规则绞杀下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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